“瞧着有能看上的就先拿出来,不然人多,保不齐一转身就没了,且买的越多,价钱越好说。”
村人们喜笑颜开,“好好好,我们仔细挑挑。”
原先他们羡慕城里人有旧货行可以逛,能捡着便宜,现下自己也有这机会了。
且听常霄之前说起,这回和他合伙做生意的掌柜之一,就是原先在城里旧货行做事的,人家眼力好得很,收回来的货就没有孬的。
有熟人在,无论是挑东西还是讲价都显得热络,再加上前前后后来了一波又一波,显得摊子上生意极好,很快不单是马桥的过路人,一些个附近摆摊的小贩都开始互相托相邻的人帮自己照看摊子,趁此机会飞快过来看两眼,遇上想要的就挑走付钱,回去后再换其他人过来。
众人奔走相告,原本不知道的也生起好奇,仿佛这一日不去旧货摊子上逛一逛,就白来了马桥似的。
你买一件袄,我选一顶帽。
一会儿卖出一只盆,转过身又有人拿着几个碗问价钱。
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摆着的,衣服一堆、冠帽一堆、鞋子又是一堆。
盆子碗摞成一叠,各色农具排成一列,就算是不买,单是路过看个新鲜,从这头看到那头也得费些时候。
还有孩童玩具,什么拨浪鼓、九连环、磨喝乐,这些东西多是木头制的,不怕压坏,全都一股脑放在两只草筐子里。
这些东西收来的价钱就更便宜了,可能七八个才给五文钱。
有人问价,他们就答一句道:“左边筐子里的三文一个,右边筐子里的五文一个,不论大小,随便选!”
这么便宜?
眨眼间一群人又朝那头涌去,争先恐后的挑选。
家里有孩子的人多,平常或许不舍得买,今日见着价钱划算,就忍不住掏钱,旧是旧了点,也没什么干系,反正小孩子都是图新鲜,一样东西摆弄几日就不稀罕了,花大价钱反而浪费。
于是乎,不少人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,后来就成了看着看着伸了手,挑着挑着付了钱。
单说寨子村,耿家妯娌三个都趁此机会来赶集,顺便给他们的生意捧场。
康誉看好一面铜镜,卫氏挑了一只木头妆匣子,徐氏选的是一根痒痒挠。
买了东西,当中好些人又跟常霄打听哪里在修衙门,搞明白方向后很快就兴致勃勃地去看了。
以后马桥成了镇子,他们可就是住在镇子附近的人了,要是今后家里的孩子争气,指不定还能在镇上寻个活计,说出去可不比草市集来得体面。
就说这修衙门的事,修好得用上几十年、上百年呢!
今日要是能过去看两眼,将来许多年都有得说谈。
眼看距离开张才过了半个多时辰,四个人已经忙得顾不上说任何闲话,常霄腰间的钱袋子很快就被铜钱填满,沉沉地往下坠,不得不解开来往钱匣子里倒了一回。
随着时间推移,尤驰和翟度口干舌燥,却又不得空喝水,曾如意一手剪子一手木尺,比布行里最繁忙的伙计还要更忙两分,几乎要把这两样东西挥出残影。
无论是谁都不敢分神,恨不得多长出一双眼睛一张嘴,招徕生意的同时还要警惕着有没有人趁机顺东西走,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。
期间还有人问他们除却卖旧货,另外收不收旧货。
这一点上常霄和尤驰他们便不插手了,而是让这些人去寻翟度。
翟度思量一番,他是有心收的,毕竟要为着接下来的生意做准备。
只是眼下实在分身乏术,便说得过上一阵子。
到了晌午,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,此刻仍然还是有三四个人蹲在草席前一样样耐心地翻,享受着淘宝贝的乐趣。
比起旧货,布料卖得稍微慢一些,即便如此也卖出去差不多十匹的总数。
就在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在草席上扒拉出块空地,直接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时,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行商上前,翻看了半天摊子上的布料,开口道:“这些布不像是河东府本地布,倒像是东边的货。”
看他样子就知是个懂行的,随后这人一连问了几个问题,问到最后,常霄听出了他的意思。
对方大约和他们一样,本想去东边几县里捡漏,但现下漕运不通航,陆路太费时,对方因着某些理由不能继续东行,反而看好了摊子上仅剩的二十几匹存货,询问能不能打包卖给他。
常霄和尤驰交换了个眼神,随后果断拒绝。
一次性清货的诱惑不小,但算下来肯定不如零卖赚得多。
他们手里银钱足够,不差这点回款周转,宁肯慢慢卖,多挣一些是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