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回与林氏染坊的合作顺利,他和尤驰凑在一起一商量,干脆把剩下的百来匹布再次送了过去,这部分按照瑕疵而言,仅需要重新清洗晾晒祛了霉味,因而一匹的花费不过要价十个钱,总共加在一起也只用去一贯多,常霄和尤驰对半分了后,更不算什么。
布匹收回后,由黄齐牵线,城里的两家小布行各吃下二十匹的货,如此也就还剩七十几匹。
常霄和尤驰各赶一辆车,一趟就给运了回来,退了县城的仓房,于绒线铺在马桥赁的塌房存下。
现下这里除却原本绒线铺的存货,又还有各样旧货和新来的布料,眼看要放不下。
不得不重新钻进货堆里将货物重新摆放归整,总算是腾出方寸的地方,转眼间又给堆满。
实际常霄本也想在马桥掏钱赁个地方存货的,奈何最近这塌房连带客舍一起都紧俏得很。
随着漕运重开,运河通航,码头上差不多每个时辰都有新的货船停靠,可以说是以前极少见的阵仗。
从船上下来的货和人尽皆涌入不大的马桥,货没地方放,人也将要没地方住,繁盛的景象仿佛是迟来的洋溢春天。
至于余下的布匹去向,再度分了三处。
一处是尤驰出面与草市集上独一家的布行商谈,对方以还不错的价钱吃下十五匹。
草市集上像样的铺子不多,算起来,尤驰夫夫二人都与布行的掌柜相熟,说起话来确是不难。
数量不多,但这家布行规模本也不算大,实是不能强求。
一处是专门备了一批货,到时和旧货一起在马桥大集上现场叫卖。
他们的布样式多,价钱低,论尺拆分零卖,到时摊子上的人保准是络绎不绝。
最后一处毫无疑问,是专属于常霄的老本行。
先前的库存布和布头怎么卖,这回依旧怎么卖。
自打年后他就没再做过这档生意,各村里时不时还有人问。
如此忙活下来,至多再有半个月,手里的存货就能全部清空。
他和尤驰先行计算过毛利,确信还能再赚个五六十贯,到手的总额更不止于此。
对常霄来说,还清欠债后,大抵手上少说能剩个二十贯起步,已是很不错的结果。
钱花得快,赚得也快。
再说黄齐,此番光是“茶水钱”
就分得了五贯,能顶他在铺子里兢兢业业干上半年的。
另外他当真得偿所愿,通过这回的“好表现”
自掌柜嘴里得了能升大伙计的准信,只说过了上半年,从七月开始算,到时工钱涨到一个月一贯。
更不提因着给染坊介绍了生意,那头还给了他几百文的“酒钱”
。
黄齐算算自己的存银,距离能把爹娘接出庄子,在县城安居也不远了。
到时一家三口在稍远些的地方赁个独门小院,只两间屋的那种也够住。
到时他爹可以继续帮人赶车拉货赚钱,他娘若是在家闲不住,出门支个摊子卖卖吃食也不错。
城里赚钱的营生多,只要肯花力气,虽是比在庄子上辛苦,可不再需要看人脸色,想出摊就出摊,想歇着就歇着,如此多好。
遇见常霄之前,他只觉得好些年都存不够,如今恍然现近在眼前,要他如何不感激。
他是人情练达的,这头收了尤驰和常霄给的好处,反过来又买了礼赠回去,择的东西是香药铺调好的驱蚊香饼,一匣子三十枚,够用一个月的,售价却要几百个钱。
这等东西按理说是颇为讲究的市井人家放在香炉里用的,香药铺子里少有便宜东西,舍得买的不多,正是因此才适合当赠礼。
且正好时令到了,眼看再过一阵就要开始闹蚊子。
常霄和尤驰都觉此物妥帖,回了家后就各自给了夫郎收好,曾如意还专门打开闻了半天。
“有艾草味,你闻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