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想来,“未雨绸缪”
绝非人人能长久做到,唯一的法子,恐怕只有努力让家底殷实些,不至于遭了回损失就一蹶不振罢了。
说来说去,还是赚钱为上。
当夜,他宿在金光镇的客舍,选择这间客舍的原因是里外瞧着新一些,又看了客房,算是干净,唯独没想到端上来的吃食难吃得很,问了才知原来的厨子村里遭灾,请了假回老家探望爹娘,这几日是客栈雇的一粗使夫郎代为掌勺。
常霄不过点了一碗馎饦罢了,愣是给煮的烂糊糊的,盐也放得太多,着实难以下咽。
他本想出去吃一顿,又念及随身行李搁在客栈不安全,便掏出一把钱给小二,打他出门买份吃食回来。
“附近可有卖馄饨的?要是有,你叫上一个大碗的,再配两个胡饼。”
小二应下道:“附近正有家卖馄饨的,开了七八年了,滋味怪好。”
常霄饿得前心贴后背,只要不是方才的馎饦,让他吃什么都成,当即就让小二赶紧去。
正在这时,客舍大堂里另还有个受了临时厨子“荼毒”
的汉子,闻言也凑上来道:“小二哥,既如此,你也顺路帮我带一份,和这位兄台一样就成。”
跑腿也是能赚几个钱的,小二乐得干这活,很快小跑着离开,而常霄也和身边的汉子顺势聊起来。
几句寒暄后方知,对方也是行商,不过是南边来的,官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口音。
“在下姓谷,名同乐,敢问兄台尊姓?”
常霄客气地自报了家门。
既是同行,能说的就多了,很快常霄就知晓,这谷同乐是个专贩南北货的商人,此番落单的原因和常霄差不离。
“原也是跟着相熟的几人一道的,走到京东府进了货就该返程,怎料月前听说这边遭了水灾,运河都断航了,同行的几人遂停在了宜州,独我继续北上。”
巧的是,他也是冲着海产干货而来,为此要去津县。
常霄听到这里,不由起了意,问谷同乐自己可否能同行。
在海产干货一事上,尤驰并不曾涉猎,但常霄自认有前世的见识在,不至于被人轻易糊弄了去。
可是眼光归眼光,没有门路照样是难。
“不怕谷兄笑话,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莘县,这回旁人都不愿东行,独我坚持要来,拿货经营都还在其次,要紧是想长长见识。”
两人并非是同乡,哪怕进了一样的货,离了津县便是大道青天各走一边,并不会互相妨碍,谷同乐也乐意多个人同行。
他对常霄说,自己多是直接下乡收货,有相熟的渔家。
“他们年年都会挑出最上等的货留给我们,只是这回来的人少了,还正愁我一人买不得那么多,若是常兄能一道,我也不算不负了村里人对我多年的信任。”
就是不知此次水灾,谷同乐所说的渔村受灾厉不厉害。
“津县的海货有名气,今年遭此一劫,运往外县后价钱也见涨,要我说,咱们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常霄又问谷同乐的籍贯,得知对方出身淮南。
只可惜两人相遇得晚了些,谷同乐带来的南货已是都出手了,那边的茶叶、丝绢和瓷器同样是远近闻名。
小二送回两份肉馄饨并六个胡饼,外加两碟子小菜。
常霄与谷同乐聊得投机,又让这小二打了一角酒来吃。
吃罢各自回房安歇,约定第二天一早同行出。
——
在津县的第一顿饭,常霄久违地吃到了海鲜。
只见桌上共是四道菜:紫苏鱼、炒蛤蜊、虾肉兜子、海味羹。
临海的地方用的都是新鲜食材,自有一番本味的鲜美,常霄的舌头不知多久没尝到这等鲜味了,乃至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