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曾如意这次做的绣样太过合适,令人每次看到那柄玉如意,就会想到对应的那个人。
要不是他克制着,怕是上面的绣线都要被搓起毛了。
“好了,都办妥了,赶紧进城。”
最后一个拿到税引的尤驰也调转车头,常霄和翟度闻言,纷纷回到各自车上。
若说在城外时还觉得和莘县没什么区别,一进城,几个人的神色便不约而同地紧张凝重起来。
从三县去莘县逃难的,要么是那边有亲戚,要么就是还走得动,且身上多少还有些东西傍身的。
而棣县县城里的人,甚至很多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,以老幼居多,不见什么青壮。
期间路过了两个施粥棚,都有人排着长队领粥汤,常霄看了一眼,现那粥汤清得能照出人影。
即使如此,喝下去也能保人一天饿不死。
再往前行,就是粮铺了,城里识字的比乡下多,因此粮铺直接在外面挂了木牌,写着今日粮价。
常霄看去,现粟米已经涨到五十文,不由眼皮子跳了跳。
在城里做工的普通百姓,好多一天的工钱也就是二三十文,原先做一天就能买两三升的粟米,现在是两天连一升都买不到,这还是能正常收到工钱的情况。
街上许多铺子明显已经关门落锁,在这些铺子里做工的人,说不准已经断了收入。
他可算知道为何尤驰说收旧货的生意有得做了。
有时候,他也会感慨一下自己的商贾习气。
总能在眼前的人与事中精准地现那个可以获得利益的“点”
,是否有些冷心冷性?
不过常霄很快就转换了思路,在商言商听起来或许是有些冷漠,但只要不做亏心事,不赚黑心钱,同样对得起天地和自己。
有道是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。
第1o3章香膏
常霄他们带货入城,比起客舍,更适合住在货栈。
货栈的条件不如客舍,但可以像住在村里一样,人和货挤在一个屋,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至于丢。
为了多挣点钱,此时愿意冒险进城的商贾总还是有的,但比起从前终归是少了,货栈大半屋舍空空荡荡,连价钱都比平常便宜。
出门做生意的,还是省钱为上,做不得在家里那般讲究,而且人多了,风险就小,因此五人还是选了大通铺,挤一挤,没什么不能睡的。
目前看来,五个人当中没有睡觉呼噜震天响的、磨牙说梦话的、脚臭熏天的……
住在一起问题不大。
要知道,这可是五个汉子,能达成这个条件属实不容易。
在房间里安顿好,尤驰让客栈伙计送来几壶热水,另打人去附近脚店叫几个菜来,再打两角酒,吩咐完后,他重新进屋道:“走了一路了,咱们也吃顿热乎饭,好生松散松散。”
等坐上餐桌,五人先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大口菜,方才端起酒盏,互相碰了碰。
“虽说只有五日脚程,但能顺利入城,就算是开了个好头,来,咱们喝一个!”
尤驰话音落下,众人纷纷送酒入喉。
常霄尝了两口酒,味道还不差。
来这里久了,他已习惯这些没什么酒味的浊酒了,县城里即使是脚店,售卖的也是正店分销的,相对好一些的酒,比起乡下常见的村酒滋味还是要好上不少。
填了肚里饥饿,一盏酒下肚,好歹能空出嘴说话了,几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排。
对于棣县,只有常霄是第一次来。
尤驰和韩掌柜在这里都有识得的门路,可以把带来的货先行售出。
丁同接了他们这单护卫活计的同时,还担了个顺路递信的差事,只不过跑个腿罢了,也打算早做完早安生,过一会儿就打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