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屋子人劳顿了整日,很快说话声歇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细微平缓的鼾声。
——
五日后,一行人顺利抵达棣县。
县城的城门都长得差不多,换个牌子说是莘县也有人信。
常霄抬头看了看,还是记住了几个和莘县不太一样的细节,打算回去讲给曾如意听。
“常霄,看什么呢?税场在那边!”
听到翟度的提醒声,常霄收回视线应下,扯起缰绳道:“这就来!”
如今走商进城、出城虽说不用看证明身份的文书了,但必须随身携带一份税引,不然进城的时候进不去,侥幸进去了,出城的时候也会被查出来,按照逃税论处,罚得可不轻。
即便是大商队,也不敢在这上面耍滑头。
毕竟朝廷的收入,全从“税”
字上来。
他们一行四辆车,来时并非只有常霄带了货。
尤驰顺道捎带了几大包麻线,韩掌柜呢,此番与他们同行本就是为着有个伴儿,实际对旧货生意兴趣不大,出城只为了贩卖生药。
具体而言,就是运了独莘县有的道地药材过来,再把三县有的贩回去。
唯独翟度的车是空车,此次就是奔着收旧货来的。
鉴于他们带的东西都称不上多值钱,税吏全部清点了一遍就报了个数。
过税是每一贯钱,收取二百文,此外每个税场少不得还要多要一点,大概是每一贯钱,在二百文之上多收几个铜子,最后进了谁的兜就不为人知了。
而常霄这一车草编,怎么想都知道不值一贯钱,但税吏还是给他来了个不讲理的“四舍五入”
,抬抬眼皮道:“你,给二百一十个钱。”
常霄什么也没说,直接掏钱。
面对这些人,是没有任何争论余地的,但凡惹恼了他们,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住你的税引,到时候进不了城,一切都白搭。
他很快数好钱递上去,那税吏露出满意神色,还念叨了一句:“都这样办事不就快了么?”
眼看没两下便根据常霄先前给出的讯息,写好了一份税引,“啪”
地一下印了个章。
“拿着吧,定要收好了,往后每过一个税场,可都是要看的。”
两吊钱换来薄薄一张纸,常霄仔细叠成个巴掌大的方块,放进了曾如意送给自己的荷包。
刚想把荷包揣回原处,闲来无事,只是等人的翟度凑过来道:“你这荷包上的绣样倒是别致,好似以前没见过。”
他笑道:“家里人给的吧?”
“嗯。”
常霄莞尔,又摸了两下,“我夫郎擅绣,离家前特地做的。”
说罢,他束起荷包口,重新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