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常霄坚持,石木匠点了头。
“这么样的,你给我六百个钱吧,寻常的板车我也得要五百。”
常霄心里有数,石木匠只加一百个钱已经算是给自己让了不少。
“多谢老叔了,我过几日来拿。”
如此一等就是五天,五天后买来拉车的驴终于顺利套上了车架,新出炉的木板车光看颜色都比旧的更漂亮,常霄又试了试三面围栏,确定开合顺畅后满意地拍了拍。
而石家一家子则围着驴子看,又是观牙口又是看蹄子,称赞道:“是头好牲口。”
过去几日里,差不多的话常霄已经听过不知多少回了,大多数人都是诚心评价,因为在村户人心里牲口的地位过于不一般。
见着好的,哪怕不是自家的,光是看一看摸两把也觉得过瘾。
这般气氛又反过来感染常霄,让他看自家驴子是越看越顺眼,越看越觉得十贯钱没白花。
驴子拉上新板车,由常霄自柳树沟赶回寨子村,停在了自家门前。
一路受的围观暂且按下不提,他迫不及待地把一侧的围栏放下,将车板用布巾擦干净,裁了一块旧草席铺上。
曾如意则忙着给他递东西,看一切结束后常霄果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让曾如意上来道:“走,趁天还亮堂,带你去村里转一圈。”
【村里人瞧见又要议论】
话是这么说,但曾如意已经麻利地上了车,一脸笑吟吟。
常霄总觉得小哥儿今天格外高兴,但他只当是新板车到家的缘故。
曾如意出门时带了兔毛围领和耳套,在常霄身边坐稳后再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,就一点不觉得冷了。
常霄也很满足,替他正了正有些歪了的领子以免漏风进去。
“咱们往远了的河边走走,这时辰少有人在外面,能得个清净。”
说起来他和曾如意还从来不曾为了单纯的散心出过门。
去马桥、去县城,每一次都是为了做生意。
虽然冬日里的河边光秃秃的,并没什么好看的风景。
车轮滚过村路上的泥土和枯败的黄草,一盏茶左右后,他们已经把车赶到了寨子村的边缘。
这边地势更低,一望无际。
从前周围也有一片村屋,但听说好些年前有一次大河涨水给淹了,当初的村人不得不迁居现在寨子村的地界,因此附近就荒废下来,只余断壁残垣。
田地是有的,因河水曾经的冲刷淤积,现有的还都是肥田,归属村里不同的几户人家。
车停下后两人并肩屈膝坐在车板上,肩挨着肩看向远方。
高高的芦苇草在河边聚成一片,并不太清澈的河水缓缓向前流淌,周遭落光叶子的树上停着不少飞鸟,逆光看去就像是一片又一片小巧的影子。
驴子不懂主人的想法,不知道为何突然在此停下。
它只一味低头啃着地里的草根,时不时甩甩尾巴,享受不用拉扯的片刻安闲。
在这样一片寂静的天地里,常霄正在细心辨别鸟叫,眯着眼企图看清远处地面上三只大喜鹊为何打架,忽然垂在一侧的手被曾如意一下子握住了。
接着掌心酥痒,依次落下几个字。
【有件事要告诉你】
小哥儿写字的度很快,握住常霄手腕的力道也有些大。
常霄无端有些紧张起来。
“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