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拿的货已在前几天里全数卖尽,该分给黄齐二百个钱。
黄齐见他来,问今日得不得空一起吃酒。
“我算着大哥你初一能进城,提前也跟小泉打了招呼,你若有空,我俩都能作陪。”
他道每天晚上铺面上都需有个伙计守夜,守夜后的一日,按理可以休半日。
算下来他这个月还剩半日没休过,能借这个由头找掌柜告了假出去。
黄齐安排得周全,常霄不好拂他好意,只道:“我今日不是一人来的,还有个乡下兄弟,先前给过你的草编玩意儿就是他制的。”
黄齐一听便道:“那不正好,且一道唤来坐坐,人多了才热闹嘞!”
于是两人说好,两炷香后在一处黄齐和甘小泉都熟悉的韩家脚店见。
……
凡是家里是靠手艺吃饭的,大都避免不了堆放各色用具。
就如程家的院子里总是有成堆的蒲草,石木匠的门前满是木香,薛家也是如此。
毡鞋和布鞋一样,鞋面和鞋底是分开制的,进门后就能见到院子檐下乃至窗台上都堆放了裁开的毡布、摊放的鞋底等。
程三已经跟着薛和回家有一会儿,已被请进了屋里吃茶。
如今常霄来了,又跟着薛家人迎出来。
两方寒暄半晌,常霄便跟着薛和去看货。
自家做的布鞋是比着鞋样子裁的,大小定然合适,但从街上买现成的,也是有大中小可选,大部分人都能宁肯买大些,放个鞋垫子就能穿。
要是布鞋,小的话还能撑一撑,毡鞋可就没法子改了。
为着避免采买回去的尺码没人穿得上,从而压在手里,过去这段时日里凡是跟常霄或是曾如意定下毡鞋的,他们一概要了鞋样子来,每一张都注明了是谁家的。
常霄掏出来数清楚,按着哪些是靴,哪些是鞋,分两叠交给薛和。
“劳驾大哥按着这些鞋样子找出码数来,若是靴子没有合适的,换了毡鞋也成。”
薛和拿过鞋样子,简单翻看后道:“你做事这般细致,头回见带着这些来拿货的。”
他在城里贩鞋履多年,也不是没给货郎、行商供过货,他们大都是挑着大小一样来那么两三双,若是相熟的,有些尺码着实卖不掉,原样拿回来薛和也给换。
本想着常霄也是如此,不料人家早有准备。
“毡鞋价贵,村户人买得起的不多。”
常霄直言道:“说是进货,实则换句话说是代买,我不过挣个跑腿钱罢了。”
十几双鞋属实不少了,薛和叫上自己媳妇帮忙,两人拿着鞋样子去拣货,至于程三,和常霄一样,他熟悉自家夫郎和孩子是多大的脚,看着差不多了,放在手上比了比,就知能不能穿,如此也挑出四双来。
虽说孩子脚长得快,但买大些还能多穿一年,当大哥的穿小了还能留给小弟,再穿小了,后面说不准还有孩子,或是给了亲戚家,不算浪费。
也就是今年有钱赚了,不然搁在往常哪里舍得。
趁这时,常霄跟程三说了晚些时候去吃酒的事。
“是我在城里相熟的小兄弟,在布行做伙计,早说要聚聚,一直都不得空,今日赶巧了,我也说你在,他便说一道去,正好热闹。”
又说黄齐见识过程三的手艺。
“当初给过他滚地灯和虫儿笼,教他赠了他们布行掌柜家的哥儿,人家孩子喜欢得紧。”
程三是跟常霄一起来的,自然也没法子单独走。
想来自己若非认识常霄,哪有机会和城里的人结交,去吃顿酒,也是自己沾光了。
“那我就厚着脸皮去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