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来福一看来人上了钩,正要继续说几句常霄坏话,最好鼓动来人回去闹事,但还没等话说出口,却见同行的那妇人忽然道:“你也先别急,我怎觉得咱这钱花的也不亏,你细瞧,这两家卖的东西可差远了。”
她用手托起王来福挂出的一个虫儿笼,目露嫌弃道:“你看这接口处编得多松,都要脱出来了,怕不是玩上几次就要散,方才咱们在前头那家看人家草编师傅现编各色玩意儿,手艺多好!且还能让孩子学一回草编,各得了个草编小马回去耍,要我说,还是那家更值。”
王来福听得一愣一愣,什么草编师傅?什么孩子学草编?这都是什么跟什么?
以及他本来还疑心那头摆摊的不一定是常霄,实也是都让人给挡死了,他又离得远,踮脚都看不见。
这会儿听了面前夫郎说那边卖货的模样出众,倒真和常霄那厮对上了。
他是个暴脾气,都被人说到脸上了,哪里还按捺得住,当即抢回被妇人托在手里的虫儿笼,不满道:“不买就别碰!你们爱做那冤大头就做去,怎还来说我的货不好?不过是看他生了个白面皮,就巴巴觉得俊俏,爱往上凑,活该教人坑了钱去!”
还有孩子在,听了王来福一顿胡扯,妇人和夫郎气得面皮都红了。
两人也不是好惹的主,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谁又怕他不成,那妇人立刻用手把孩子往怀里一护,对着他呸一口。
“哪里来的泼皮无赖,偌大个县城,还没听说过什么不买就不让碰的道理!就是铺子里一尺一百个钱的好绫罗都让人摸嘞!”
“我看是你进的些次等货,生意不如人家才起这邪火,莫说十五个钱,这破玩意儿白送我都不要!”
夫郎也跟着骂了一句,随即直接拉起孩子的手,叫着妇人就走。
“多看他一眼都嫌晦气,快走!”
徒留王来福在后头追着骂了几句,用词怪脏,听得两边摆摊的人都侧目。
做生意的人都晓得和气生财的道理,谁还没遇上过几个难缠的主顾,多是忍着火气也要给人家笑脸,遑论方才那妇人和夫郎说得也有理,非是胡搅蛮缠故意找茬。
不想这汉子霸道得很,才不过三言两语就跟人吵了起来,料想生意也做不长久。
另一边,王来福现了身,还在同一条街上出摊的消息传进了常霄的耳朵里。
实也非他有意打听,而是难免有从那边走过来的人见着了,问了两句,随即路过常霄时又被这边的热闹吸引,现卖的是相同样式的货,自然不免多说几句。
“那头那汉子凶得很,人家问两句却不买,他就给人甩脸子,我本还想给孩子买一个回家耍去,见了那嘴脸,索性也不买了。”
“亏得你没买,我方才过来时也瞧见了,孩子闹着要,我不想买些没用的玩意儿,就没答应,结果不过多走几步,现这边卖的更精致不说,还能跟着师傅学草编,可给孩子高兴坏了。”
常霄和程三把这些话都听了个分明,只是碍于周围人太多,不好说什么。
转眼过了一个时辰,程三已是五六个一批,前后教了二十多个孩子,因着内急,实在是坐不住了,就跟常霄说了一声后找地方放水去。
眼看摊子上还有几人在等程三回来,常霄知晓是时候把气氛再往上推一波。
一旦过了晌午,街上的人就远不如此刻多了。
他果断把程三要表演盲眼草编这门绝活的消息散出去,不单在摊子上喊了几回,还掏了二十个钱,雇了四个在街上叫卖的小童,让他们分别去庙会附近的几条街宣扬这消息。
导致程三回来时,隔了段距离现人更多了,差点不敢往回走。
好容易走到常霄身边,他小声问:“常老弟,这些人都是来学草编的?”
他带的蒲草怕是要不够用了!
常霄摇头。
“咱们带来的货已卖了一半多,接下来不教草编了,莫忘了大戏还没演。”
程三心里有数,他在家苦练好多日,不就是今日进城招徕生意。
常霄卖得越多,他能分到手的也越多。
县城繁华迷人眼,他难得来一次,不想空手回去,还等着拿到分利后给夫郎孩子买东西,遂搓两下手掌心道:“那就先演一回试试!”
怕后面的人看不见,程三没再坐回去,而是站着来。
常霄则拿出一根挡眼睛的布条,让程三戴上前还特地交给前排围观的人,让他们仔细查验。
“大家瞧好了,这是麻布裁的布条,缝了两层,不透光不见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