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闲话罢了,我说一嘴,你听一嘴。”
这消息得来的门路其实是可靠的,现下整个马桥知道的人也不多,但面对外人,她自不会把话说死,免得到时候真的没成,反倒遭怨。
又提醒常霄,进完货定要记得来取酒。
白掌柜所说的事落在常霄耳朵里,如同给平静无波的茶盏里丢了一颗石子,他不觉因为多想而走慢了些,还险些走错了方向,等到了绒线铺,他照例还是那套说辞,把草编匣子赠了翟夫郎。
翟夫郎同样收下,给常霄补的麻线、丝线算账时,让了他个零头。
常霄把十五卷麻线装进货担,二十束丝线装好。
不过他见着翟夫郎今日比起往常尤其高兴,不由笑道:“掌柜的是有什么喜事,说来也让我小弟我沾沾喜气。”
翟夫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,方才意识到自己好似一直挂着个笑模样。
对着常霄,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。
“是前几日得了你大哥的信,说是能赶在这月里回来,算算这一趟出去又是三个多月光景。”
说到这里,他摇摇头,忍不住叹口气,跟常霄道:“你现下只在乡间城里贩贩货倒罢了,起码日日着家,说和你大哥似的做了行商,这夫夫做的,倒和没做也差不多了。”
常霄听草市集上别人说起过,道是翟夫郎几年前生怀过,但那个孩子怀相不好,还没满月就夭折了,给他哭肿了眼。
那大半年他男人不曾出门,夫夫两个相伴着,倒是熬过了这一遭。
可到底生计要紧,如此聚少离多,第二个孩子迟迟没来,好似也是意料之中。
常霄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,他到底是个汉子,有些话不好说出口,便绕过这茬,只说让人高兴的。
“不管怎么说,大哥眼看就要回了,也好一起过个团圆年。”
一说这个,提及年节,翟夫郎不免展开笑。
“是了,实则只要人平安回来了,什么都好说。”
常霄被送出了门,想着要是翟夫郎家的汉子回来了,他倒是有几分拜会的心思。
实在是来到这里,不曾认识什么行商,古时出行不易,多少人一辈子几十年困在巴掌大的地方,没人能比行商这个群体更见多识广的。
不为别的,能与人吃顿酒,聊上几句,想来也有些益处。
尤其是刚得了白掌柜那头的消息,指不定还能做一二印证。
——
原想着柳树沟的事不会很快有回音,毕竟猎户进了山,何时下山确实没个准话。
常霄已做好等从县城回来再进山的准备,不成想没过两日,就在村里见着了石木匠的孙子,他是赶着家里牛车来报信的。
“常郎君,我爷说已和汤猎户说定了,明日早晨在我家见,到时一齐进山。”
常霄在石家见过这小子,十四五岁,已是能开始看亲事的岁数,也能顶些事。
常霄让他进屋坐会儿,给他端碗水喝,他却不肯。
“谢郎君,我得赶着回嘞,两头太远,怕回去晚了天黑。”
常霄便给他抓了十几个核桃,外加一小把核桃仁。
山里新一年的核桃下来了,上回去马桥他多进了几斤,一方面是为了有货卖,一方面也是想留些自家吃。
他和曾如意已经敲了不少尝进嘴,确是香脆。
石家小郎扛不住常霄硬塞,收下核桃用衣襟兜住,用手捧着核桃仁吃,听常霄问:“你爷可说了,进山下山来回一趟要多久?”
小郎想了想道:“我爷还真没说,不过他往常也跟着汤猎户进过山,回回至多三四个时辰也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