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这等有些风水上说法的,在价钱上更是全凭卖家一张嘴,什么样的价都有。
就好似那雷击木,不过是遭雷劈过的焦木,有些能给炒成天价,定要非富即贵的人才买得起。
不说远的,只说近的,从山上带下来的木料子,要真是有三十年往上的树龄,搁在市面上,至少能喊到七八贯钱。
这笔钱,现下看来至少有四人要分,黄齐、常霄、石木匠以及山里的猎户,就是不知石木匠想要多少,到时猎户那一份,总归也是从他手里出。
再是难得,也是天生地养的东西,人人皆知其中没有本钱。
像是猎户和石木匠,挣得无非是一个消息钱。
常霄细忖片刻,跟石木匠定下一起上山,只是日子不好说。
“做猎户的,多是得了野物才会下山,没个定数,咱们要直接去山里找,可是万万找不到的,因而我得等他下回下山遇见了时,再去给你递消息。”
常霄本还想着,要是能在下回进城前把木头拿到手,只管进城直接去见黄齐就是,如今看来,事情岂会事事如意。
只得跟石木匠说了自己与曾如意都不在家的日子,好让他避开,别白跑一趟。
除此之外,倒是不急着进山,横竖老桑树也没长腿,跑不了。
临走前,还问石木匠,能不能讨一口袋刨花回去垫鸡窝。
石木匠却说刨花是夏日里用的,因着凉爽透气,到冬日里用却不聚暖,该用木屑,又说想拿多少拿多少。
常霄听他的,也不客气,当真装了不少走。
——
一夜过去,常家院子里又聚满了人。
绣工们交上完工的绣帕,领走预付的抵押钱,按部就班地在自己的名字后做标记。
交上后也不急着走,而是习惯性地留上片刻,借着在常霄货担子里东挑西拣,斟酌着买些什么的工夫,互相闲聊上几句。
来接绣活的多是岁数不大的女子和哥儿,成亲的、没成亲的都有,其实平日里他们并非是想去串门就去的,家里事多,没几个那么悠闲,没看能在村口闲谈的,都是些抱孙年纪的妇人夫郎了。
但自从成了常家雇的绣工,来常家院里做绣活也好,交工也罢,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出门由头,能和赚银钱挂钩的事,任谁能说嘴。
见得多了,好些从前在一个村里却并不怎么相熟的人,都因这个契机熟了起来。
大家互相学着技巧,精进着手艺,起码在曾如意眼里,这第二批的绣帕,好些人绣得比第一批要好不少。
“常货郎,下一批绣活什么时候有?我这回提前几日把帕子绣完,过后几日闲下手,还有些不习惯。”
有人接过常霄递来的两卷麻线,顺便问道。
“等着把这批帕子交去城里,给人家绣坊验过,再看人家手里有没有新活计往外派,总之有没有的,工钱那日大家就知道了。”
一听工钱,哪怕还要等上七八日,在场所有人已经忍不住笑起来。
眼看又能有一二百个钱到手了,这也是为何今日只是退抵押钱,也有人舍得在常霄这里花销的缘故,反正眼下花了的,过不了多久又能赚回来。
“那我们就等着了,你且跟绣坊东家多说说,咱们村里的绣工多是能干,各个都盼着接活儿嘞,不怕多,只怕没有,任他们要绣什么,只要配齐了线材,给了纸样子,就是绣龙绣凤也做得!”
说话的人是村里一个姓姜的娘子,一言既出,好些人都合不拢嘴,有人笑道:“俺的娘嘞!你还要绣龙绣凤,怕不是要上天了!”
“反正给够钱就成,绣什么不是绣。”
常霄连声应下。
“咱几回送去的东西,绣坊那头没有不夸的,有什么好活计,定是第一个想着咱,我想着过年前怎也能再接它个三四单,大家都多攒些钱好过年不是。”
“到时攒了钱,八成也是在你这处花了。”
有人忍不住道。
常霄不由笑道:“那我便多寻些价廉物美的好货来,教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