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满赠
曾如意坐在桌边,用牙轻轻咬断最后一截绣线,在光下仔细给手中的绣帕收了针。
结束后,迎着光将正面反面各看了一遍,满意地弯了弯眼睛。
这是他手里的最后一张绣帕了,如今距离这批帕子交工还有三日,不知下一批绣活是绣什么,说实话,若是每次绣的东西和花样都不相同,还挺有意思的,况且还有钱赚。
他做绣活得的工钱,常霄也都会单独数出来让他收好。
曾如意单独缝了个束口的钱袋子,专门放这笔钱,等凑了整,家里买牲口时说不准用得上。
将帕子仔细收起,他重新用木簪子挽了些有些松散了的头,拿过放在炕上的芦花袄穿好。
这些日子,麻线都用去许多,总算将成筐的芦花变成了两条芦花被,两身芦花衣,因还没到落雪的时候,再配上厚实的足袋和毡靴,里面多穿上两层,不起风的时候已算得上暖和。
套紧了衣裳,他推门去院里,看时辰常霄快回来了,得烧上热水。
外加今天颜春翠来串门子的时候,给他送了十来个芋头,他拿了几个洗干净,放在锅里蒸,常霄进门时饿了就能吃,不饿的话也能留到晚食吃。
灶上烧着火离不得人,曾如意刚在灶前坐了,拿过几头蒜来剥,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鸡叫。
他忙把蒜头信手丢下,跑去后院看,随即拿起一根立在旁边的木棍,对着鸡群一通挥,好歹是把两拨打架的鸡分开了。
家里现在有九只鸡,两只是年纪大的夏雏,七只是后来的秋雏,分开养了小半月后就合在了一起,但是两拨鸡一直互相不对付。
大母鸡战斗力不弱,啄起同类来十分勇猛,反过来,新来的一群鸡因为数量多,打起来同样不落下风。
为此还找康誉来看过,康誉说起初合群时打架是正常的,因为一般鸡群里的头鸡都是公鸡,但有时候遇见强势的母鸡,公鸡便当不了唯一的老大,牲畜打架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争地位,等有一边被打服了,后面自然就和平。
曾如意给鸡拉完架,又顺手扫了扫地上的鸡粪,全都铲到远处的墙根子附近撒上草木灰,干完这些,忽然想起前院灶屋里还生火烧着水,赶紧往回跑,生怕水烧干了。
进灶屋前却先见着了常霄的货担,再往里看,常霄正用布垫着把手,把烧开的水罐提起来。
“我看你不在,是不是鸡又打架了?”
曾如意松口气,点点头,又去看锅里的芋头。
常霄见有芋头,就知是小哥儿特地给自己备下的,他笑道:“还真有些饿了,吃上两个。”
曾如意便用筷子戳了三个出来,常霄吃两个,他吃一个。
芋头个头不算小,吃多了噎得慌,他还是乐意留着肚子吃晚食。
“干吃没滋味,咱们蘸点糖。”
仗着家里卖这些,也供得起,各样油盐酱醋糖素来敞开了用。
常霄拿勺子挑了一些饴糖出来,倒了点热水化成糖水,放在灶台上,两人直接坐在灶屋门槛上,搓着被烫到的手指头,吹着气把芋头皮剥了,在糖水里滚一圈再吃。
放眼村户间,怕是没几家舍得这么个吃法。
曾如意咬一口芋头,嚼嚼咽下去,又因为粘到了嘴唇上,默默舔了下。
常霄在一旁边吃芋头边看夫郎,顺便把一双大长腿直直伸出去,惬意地叹口气。
出门在外走了大半日的辛苦,到家没多久就能散干净,这便是家里有知心人的好处了。
两人把芋头吃罢,洗了洗手,进屋去数钱算账。
而今日从钱袋子里倒出的铜钱,明显要比前几日多。
其实平常单卖杂货的话,起初只走村子里,一天也就能有个一二百文,后来开始去到庄子上,生意好时能摸到四百文的坎儿,但这样的时候不算多。
曾如意知道今天常霄是去了庄子上的,本想着有个四吊钱就不错,结果两人数完串起,现竟有个两贯多钱!
【今天是卖了什么】
他难免惊讶,扬起脸问常霄。
“也是赶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