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霄左右看了一圈,见正站着的巷子深处跑出个六七岁的小子,他把人叫住。
“你帮我跑个腿,我给你五个钱,干不干?”
小子是个没心没肺的,一听有钱赚,立刻道:“干!”
不得不说,好骗了些。
要换个歹人,八成就能拐远了。
但常霄正缺人办事,眼下正好省些口舌。
他拿出二十个钱,指了指斜对面的摊子。
“你去那边摊子上买一个虫儿笼,剩下两个钱归你,但不要提到我,懂了没?”
“懂!”
小子拍胸脯道:“我又不傻。”
常霄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去吧,我在巷子里等你,跑慢些。”
路离得近,买个东西不难,很快小子就跑回来,把虫儿笼递给常霄。
“给,买回来了。”
常霄放在手里掂了掂,大方道:“多余的钱收好,早些回家去,别弄丢了。”
小子嘴巴咧到耳朵根,两个钱对小孩子而言已经不少,能买一口糖吃,很快蹦蹦跳跳走远了。
独留常霄站在原地,仔细看起手中的虫儿笼。
他很确定,这不是程三的手艺。
机括的关键是仿出来了,但动的幅度要小一些,且蜻蜓和蚂蚱做得远不及程三那般惟妙惟肖,细看很是粗糙。
不确定是不是王来福为了和自己打擂台,特地寻了其它擅草编的人仿制,要真是如此,他还算是有几分脑子。
见了这粗制滥造的虫儿笼,常霄就知不足为惧,终究是形似神不似。
确定生意能继续做的同时,却也提醒了他,是该再让程三琢磨几样新鲜玩意儿。
再回到摊子上,贩鞋履的汉子吃了常霄分的胡饼,很是尽心,与他道:“有好几人来问价,我按着你说的都答了,不过有个人想讲价,我不好替你做主,那人等不及,就先走了。”
常霄点头,他本也没指望自己不在时还能做成生意。
“有劳大哥帮我看顾。”
常霄随手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虫儿笼,随即把从王来福摊子上买来的那个,单独挂在架子一处。
明眼人一看,就知另一个卖得便宜情有可原。
贩鞋履的汉子显然也不瞎,他本就觉得常霄只是去撒个尿,怎去了那么久,如今瞧着常霄还拎了个模样差不多的虫儿笼回来,就知解手是幌子,实际是去“刺探敌情”
了。
他搬过自己的杌子,做得离常霄近了些,同他道:“小兄弟,放宽了心,生意做久了就是这般,尤其是你卖这等新奇精巧玩意儿,难免有人看着你生意好,就费心学了去,若是挨个同他们置气,没个头的。”
他看常霄年轻,以为他是个初涉商事不久的愣头青,有心宽慰。
实则常霄在这类事上早是个老江湖了,心下早有了大致的应对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