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莉诺噗嗤一笑,拧了他腰侧一把:“你倒会安排。”
说着,便合了眼,娇嗔:“还要我求你吗?陛下?”
杨炯长叹一声,只得再次提枪上马,大战了两个时辰,终于将这要人命的妖精给“伺候”
喂饱了。
低头一看,见她睡得正熟,便轻轻把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,蹑手蹑脚地下了床,替她掖好被角,这才扶着门框出去。
门一合上,杨炯便长长吐出一口气,手撑着墙,一步一步往楼下走。腿是软的,腰是酸的,喉咙里干得冒烟,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有一窝蜂在里头打转。
他扶着栏杆下了楼,摸到一楼的小茶间,翻出茶叶来,架起小炉子,正要煮一杯提神,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极轻叹息。
杨炯手上动作一顿,从茶间出来,抬头往二楼阳台望去。
月光从西边斜照过来,将阳台的青石栏杆照得白。栏杆边站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他,面朝布达城的方向。
那人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睡衣,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荡,一头金披散在肩头,被风吹得散乱。
她一手扶着栏杆,一手端着一只银质酒杯,姿态慵懒非常。
杨炯眯了眯眼,疑声开口:“宁芙?”
阳台上的女人转过头来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朦胧的醉眼定了定神,待看清楼下站着的是杨炯后,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也不答话,转身又趴回栏杆上,继续喝酒。
杨炯一愣,心说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,穿着件睡袍在阳台上吹冷风喝酒,怕是心里有事。
他左右也没了睡意,索性从楼梯口上去,缓步走到阳台上。
阳台上铺着石板,被月光照得白,角落里搁着一张躺椅,旁边一张小几,几上放着一只酒壶和一只空了的酒杯。
宁芙就趴在栏杆上,袍角被风吹起来,露出底下赤着的一双白足,趿着一双丝绒拖鞋。
杨炯在她旁边站定,低头看了看她那件睡袍,皱了皱眉:“这是冬天呀小姐,不怕冻死呀!”
宁芙白了他一眼,眼里满是酒意,眼尾微微泛红,眸光潋滟得厉害。
她也不说话,只把酒杯凑到唇边,又抿了一口。
杨炯定定望着她,心中暗自诧异。
往日里的宁芙,行事洒脱,治军严明,待人处世一如日耳曼人那般刻板不苟,军装常不离身。何曾见过这般一身睡袍,鬓散乱,赤着双足,立在阳台上自斟自饮。
月光底下的宁芙,褪去了那层军人的硬壳,肩头微微缩着,脖颈的弧线柔和了许多,醉眼朦胧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连那蓬金都比平日垂得低了些。
杨炯有些不适应,耐着性子问了一句:“大晚上不睡觉,有心事呀?”
宁芙抬脚就要来踹他。
她这一脚踹得极快,若在平时,杨炯少不得要退半步避开,可宁芙醉得站都站不稳,脚刚抬起来,身子便往旁边歪了过去,整个人摇摇晃晃,眼看便要摔倒。
杨炯眼疾手快,右臂一伸,揽住她的腰,把她往回一带,稳稳扣在怀里,嘴里调侃道:“看来是火气旺得睡不着!”
宁芙腰被他揽住,整个人贴在他胸口,酒气混着剪秋罗的幽香扑了他一脸。
她也不挣扎,只仰起头来,蓝眸瞪着他,眼里的火苗跳了跳,咬着牙骂道:“你还好意思说?从白天折腾到现在,我就在隔壁呀,你让我怎么睡?”
杨炯老脸一红,干咳了两声,尴尬道:“我也是没办法,埃莉诺急着要儿子,官官正在气头上,我自己女人总要疼吧?”
“我求你心疼心疼我!”
宁芙伸手推他胸口,从他怀里挣出来,背靠着栏杆站稳,蓝眸里那层醉意浓得化不开,面上泛着酒后的红晕,这模样少了平日的冷冽,倒是多了几分少见的憨态。
杨炯轻笑一声,伸手把她手里那只酒杯夺过来,仰头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,随即侧身挡在她身前,遮住从河面上刮来的寒风。
那风从他背后吹过来,掀得他袍角猎猎作响,可到了宁芙面前,便被他挡去了大半。
宁芙见他这般举动,知道他是体贴自己,蓝眸里那层火气淡了几分,嘴角微微一弯,竟冲他飞了个媚眼。
那媚眼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戏谑,在她那张冷冽惯了的脸上难得一见,倒有几分别样的风情。
宁芙扶着栏杆,慢慢挪到那张藤编躺椅前,整个人软软地躺了下去,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椅尾,袍角滑落,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