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,度之快,谢令君隔着七八丈远都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人影便已经蹿出了十余步,直扑爱丽丝藏身的那丛灌木。
谢令君瞳孔骤缩,脚下不敢再留余力,足尖在草丛上一点,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,贴着墙根朝那道黑影的侧后包抄过去。
那黑影扑到灌木前,探手便抓。
爱丽丝“呀”
地惊叫一声,就地一滚,险险避开了那只枯瘦的手掌,手里的陶瓶举起来就要砸。
谢令君紧随其后,一掌拍向黑影的后心。
这一掌去势极快,带起一股劲风,直取对方背心大穴。
那黑影身法也确实了得,谢令君的掌风刚到,那人便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,腰身一拧,整个人旋了半圈,堪堪避开了这一掌。
月光这时候恰好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清了那黑影的面目,竟是一个满头银的老女仆。
谢令君一掌落空,第二掌紧接着便到,这一掌换了路子,从中路直取,五指并拢如刀,直切老女仆的咽喉。
老女仆张口便要喊,谢令君掌锋未到,那股劲风已经压得她喉头紧,喊声生生被憋了回去。
她只得横起右臂格挡,两人手臂相交,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老女仆闷哼一声,脚下踉跄退了半步,褐色的眼珠子里头闪过一丝惊愕,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女人力气竟这么大。
谢令君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,第三掌斜劈而下,掌缘带起一道弧线,直奔老女仆左肋。
这一掌的角度刁钻,老女仆若是侧身躲,后颈便暴露出来。
老女仆咬了咬牙,双脚猛地一蹬地,整个人向后弹出了三尺远,脚尖刚一落地,谢令君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。
第四掌打出,谢令君这一掌忽然变了路数,不劈不切,五指张开,虚虚一探,轻飘飘地朝老女仆面门拂去。
这一招“拂云手”
看着绵软无害,实则暗藏三重力道,一拂之下可锁人咽喉、扣人肩井、拿人手腕,三处同时力,极难化解。
老女仆不识得这路数,见她这一掌来得软绵绵的,还以为对方力竭,心中一松,抬手便要去抓谢令君的手腕。
可她的手指刚碰到谢令君的腕子,便觉得那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怪异的扭劲儿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不但没抓住,自己的虎口反而一麻,半边手臂瞬间便没了知觉。
老女仆大惊失色,想退已经来不及了。
谢令君一掌直取她颈侧,掌缘精准地切在老女仆颈动脉的位置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老女仆的眼珠子猛地一翻,喉咙里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“咯”
声,整个人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爱丽丝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脑袋,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:“打……打死了?”
谢令君摇头:“晕了,没死。”
爱丽丝立刻蹿了出来,手脚麻利地解下背包,从里头掏出一卷麻绳,又扯出一块不知道裹过什么的旧布,三下五除二将老女仆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捆得死紧,又用那块布塞住了嘴。
她捆人的手法熟练得惊人,绳子绕了几道,打了两个结,拉紧之后连谢令君试着挣了一下都没挣开。
“你捆人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谢令君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那是!我那些药瓶子一个个都金贵着呢,捆不结实滚碎了哭都没地方哭!”
爱丽丝拍了拍手上的土,又拖起老女仆的两条腿,将人塞进了那丛灌木深处,又扯了几根粗壮的藤蔓遮在上面,确认从外头看不出来了,这才直起身。
两人一前一后摸到了那扇铁皮门前。
谢令君侧耳听了片刻,里头静悄悄的,没有动静。
她用指尖轻轻顶开门扇,闪身钻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条窄长的甬道,墙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铜质的壁灯,灯里燃着羊油,火苗不大,将甬道照得昏昏沉沉。
谢令君在前头开路,两人穿过甬道,从一扇窄门侧身挤出去,眼前豁然一亮。
大厅穹顶高耸,拱顶绘有圣经壁画。四壁悬着深红织金挂毯,地面是黑白拼花的磨光大理石,映出烛火与壁炉的光影。
厅中置一张长条橡木大桌,铺着白亚麻桌布,陈设银烛台、水晶杯盏与金边白瓷餐具。
壁炉烈火熊熊,满室烛火摇曳,处处尽显豪奢。
爱丽丝的眼睛一下子瞪圆,拽了拽谢令君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亢奋:“谢!咱们财了!财了!看见那个金盘了吗?那么大一只!融了够吃一个月的!还有那个银烛台,你看看那个做工。啧啧,还有东方的丝绸,我不是在做梦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