茜茜站在船舷边,双手抓着栏杆,背对着杨炯,肩膀一耸一耸的,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杨炯走过去,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红酒,倚在栏杆上抿了一口,笑着道:“干嘛这么生气?”
茜茜猛地转过身来,瞪着眼睛:“我没生气!”
“嘴巴撅得都能挂两个油瓶了!”
杨炯笑着耸了耸肩,随手晃着杯中的酒液,“你知道的,我这个外乡人在外,总是要与人为善不是?”
“你那是与人为善吗?你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哼!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茜茜气得一跺脚,转过身去,留给他一个后脑勺,两只手攥着栏杆撒气。
杨炯轻笑一声,刚要开口说句什么圆场的话,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一个贵族女子正从船舱方向款步走来。
那女子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绒长裙,领口开得极低,露出一片冷白如雪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。
裙摆随步幅轻轻摇曳,腰肢收得极细,走动时臀线在丝绒下微微起伏,尽显曲线之美。
女子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,鼻梁秀挺,唇色淡淡,一头乌盘在脑后,簪着一枚银质的颠茄花饰。
但真正叫人移不开眼的,是那双澄澈透亮的双眸,可细看之下,其内里却涌荡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魅惑之意。
那目光落在人身上,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面颊,叫人无端地心头痒。
女子手中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,朝杨炯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时,整条多瑙河上的灯火都暗了三分。
“你好,”
女子声音低沉柔滑,直荡人心,“你看着像是个东方人。”
杨炯随口应道:“是的。”
那女子走近了两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轻声道:“你真英俊。不知能否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?”
杨炯听到这话,转头看了一眼茜茜。
只见茜茜仍背对着他站在那里,可耳朵分明竖得笔直,肩膀绷着,脖颈上都浮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杨炯心中好笑,转回头来朝那女子微微一笑,得体地欠了欠身:“对不起,我有舞伴。”
他说着,不等那女子再开口,伸手一把抓住了茜茜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。
茜茜猝不及防,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整个后背撞在他胸口上。她挣扎了那么一两下,手指撑在他前襟上轻轻一推,可那力道软绵绵的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拒绝还是顺从。
很快,茜茜便安静下来,微微侧过脸,朝那贵族女子瞟了一眼,眼神里头带着明晃晃的得意,像是在说:“看见了吧?他是我的。”
那贵族女子见状,面上的笑意未减分毫,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嘴角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:“那可真是遗憾呢。”
她说着,优雅地侧身退开半步,酒杯在指尖转了一个圈,转身朝船头走去。
经过杨炯身侧时,她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在杨炯垂着的那只手心一拂,杨炯只觉掌心里多了一张纸条。
他也不低头去看,手指轻轻一捻,便将那纸条团了,随手往栏杆外一抛,纸团落入河水,立刻被水流吞没,再无踪迹。
那贵族女子走出去五六步,脚步在甲板上顿了一瞬,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那只握着杯柄的手微微收紧,很快便恢复如常,头也不回地朝船头走去,深紫色的裙摆拖过甲板,沙沙轻响。
茜茜靠在杨炯怀里,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。
她心中莫名地一甜,仰起脸来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你……你真要跳舞呀?”
杨炯低头看她,正要答一句“我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