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的威严压下来,那些侍卫这才如梦初醒,纷纷收起长剑,噤若寒蝉。
谁都知道茜茜公主虽从不过问政事,可国王对这个妹妹宠若掌上明珠,她但凡开口,朝中就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这百来号人哪里敢拿全族老小的性命去赌?
杨炯对这状况恍若未闻,“噗通”
一声直接跳进了温泉池里。
温热泛红的池水没过他胸口,血腥气裹着水汽钻进鼻腔,他屏住呼吸,双手在水底石壁上细细摸索。
池水被血染得浑浊不堪,目力难及半尺之外,全凭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去。
众人站在岸上,面面相觑地看着他像一条游鱼般在血红的池水中四处探寻,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杨炯忽然在水中顿住,手指触到了一样硬物,卡在池壁石缝之间。
他用力一抠,将那物取了出来,高高举起右手,掌心之中托着一只水晶酒杯,杯壁透亮,内壁残留着半圈深红色的酒渍。
“找到了!”
杨炯大笑一声,踏着池沿的卵石上了岸,将那酒杯举到众人面前,“我想我知道谁是凶手了!”
茜茜快步走上前来,惊问:“谁?”
杨炯眸光如电,直直盯着约翰那双温顺谦恭的眼眸,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弧度:“凶手是你约翰,对吗?”
此言一出,满厅哗然。
“什么?约翰总管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他可是在冬宫干了三十年的老人了!”
“曾先生莫不是搞错了?约翰总管刚才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?”
约翰先是一愣,随即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,他后退半步,躬身朝茜茜拜了一拜,声音仍平稳得体:“公主殿下,我实在不知曾先生此言何意。
我自始至终都随在众人身后,从未离开过半步。
况且,我不过是冬宫一个管事老仆,手无缚鸡之力,如何能杀得了乔多夫侍卫长那样孔武有力的武将?又如何能将兰德镇长那样壮硕的身子放倒?曾先生这话……怕是天大的误会了。”
茜茜蹙眉看向杨炯,面上也现出几分犹疑。
杨炯却背过手,从容一笑:“你先别急着否认。我先来给你们捋一捋这三桩命案的先后顺序。”
他迈步走向厅中高处,语气从容:“从尸斑出现的先后、血液凝固的程度、以及环境温度对尸身腐变的影响来看,乔多夫是最先被杀的,之后是厨子斯宾塞,最后才是镇长兰德。”
约翰面上笑意不改:“曾先生,您如何笃定这个顺序无误?况且,您方才在厨房里明明说过斯宾塞的伤口是利器穿刺所致,而今又说乔多夫也是利器所杀,可您又断言兰德的伤口是冰锥留下的。若真如您所说,这凶器忽而冰锥忽而利器,岂不是太麻烦了些?”
“麻烦?”
杨炯挑了下眉,“这恰恰就是你的目的。你之所以要在斯宾塞的死亡现场大费周章地制造密室假象,就是为了扰乱我们对案先后顺序的判断,从而掩盖你自己的行踪轨迹,制造不在场证明。”
约翰嘴角微动,正要再辩。
杨炯却抬了抬手,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从斯宾塞的死亡现场来看,凶手与他扭打搏斗过,说明斯宾塞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见了凶手的秘密,凶手猝然出手。而乔多夫和兰德则全无反抗,为什么?因为他们在临死前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,全都中了毒!”
杨炯将那水晶酒杯举到烛火之下:“乔多夫和兰德如何中得毒呢?我们要寻找共同点,那就是都喝了这红酒!”
“可我也给其他几位女贵客送了酒……”
约翰张口便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