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薇浑身瘫软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,脸埋在臂弯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面色惨白如纸。
陆萱站在她面前,冷声大喝:“说!”
陆薇的哭声猛地一收,只剩下一阵阵细碎的抽噎。
她不敢抬头,只将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:“我……我当初在蜀地救了……救了被追杀的林灵素……然后……然后他见我姿色……就……就玷污了我……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,声音低到了尘埃里,带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怨恨还是羞耻的颤意。
陆萱皱了皱眉,没有接话。
陆薇继续道:“后来……后来我便将他收在身边……他欠我一条命……不敢不听我的……”
“说峨眉山的事。”
陆萱打断她,声音冷硬,“当初是不是你故意邂逅陛下?你早就盘算好了,丹药成便成,不成也能借此机会离开蜀地来长安,是不是?”
陆薇的肩膀抖了一下,隔了好一会儿,才点了点头:“是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断断续续:“我……我知道陛下看重皇后……知道他不会杀我……与其在蜀地蹉跎……倒不如来长安……近水楼台……或许还有……”
陆萱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口一直压在嗓子眼里的浊气猛地往上顶,顶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畔嗡嗡作响,像有几千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。
她闭了闭眼,又睁开,那双眸子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,反而沉了下来,沉成一片骇人的暗红。
“你毒害皇嗣,是因为恨我?要嫁祸给我吗?”
“不是!”
“那为什么!”
陆萱猛地俯下身,双手撑在膝盖上,面孔几乎凑到了陆薇的眼前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陆薇!你扪心自问!我对你们母子已经仁至义尽!我母亲作为正妻,任由你们欺辱,我从不曾与你追究!即便你之前做了那么多蠢事,我也将你带在身边管束,将你放在尚药局的闲职上过活!
你为什么害我?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就是石头,也该被捂热了吧!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?”
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,声线绷到了极致。
陆薇猛地抬起头来,满脸泪痕斑驳,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迸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光。
她咬着牙,声音尖利:“陆萱!你少假惺惺!你难道不想对她们动手吗?你儿子最有竞争力的对手就是郑秋和李潆,你不能出手,自然我来出手,深宫姐妹,我不帮你谁帮你?”
陆萱一愣,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记耳光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那股子怒意从心口一路往上涌,涌过喉咙,涌上眼眶,烧得她双眼赤红如血。
她豁然直起身来,指着陆薇的手指剧烈颤抖,那根食指在空中点了好几下,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:“你……你简直蠢到了极点!我需要你出头?我乃陛下正宫,我儿出生便是太子,我需要你自作聪明?我需要你自作多情?”
她胸膛剧烈起伏,那身赤红常服随着喘息一起一伏,像一团燃烧的烈火:“你……你……简直蠢笨如猪!猪狗不如!”
“是!我是猪狗不如!”
陆薇嘶声大喊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,可那双眼中的癫狂却烧得越来越旺,“可你好到哪里去?自己做了皇后,可曾给家里人半点好处?
父亲挂了闲职,在蜀地蹉跎!弟弟仍是小吏!你哪怕提拔你身边的女官,也不肯用我!给我一个尚药局的闲职,也只是给尤宝宝分担负担!你无父无母,你不如猪狗!”
“好!好!好!”
陆萱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
,三步走到陆薇身前,弯腰俯视着她,那双眼睛里翻滚着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平静。
“我不如猪狗是吧?你敢害我家人,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猪狗不如!”
她豁然转身,面朝殿门,提声大喝:“白玉蟾!”
“奴才在!”
白玉蟾从廊下疾步走入,躬身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