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你们不说话也没关系。”
她转身走回殿中央,威压十足:“其实我早就疑到了尚药局头上。齐天乐与朝中措二人,已暗中查了尚药局的采买账册数月,每一笔药材的来路、数量、去向,全部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随手扬了扬:“陆薇这几个月私自采购闹羊花的记录,都在这里头。每一条都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我之所以还在这里陪你们耗着,无非是……”
李潆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,“要坐实陆薇的罪责,免得日后有人说我李潆欲加之罪、为了夺嫡不择手段。”
她说着,转过身看向郑秋,语气平淡:“你将她们带去皇后那里,齐天乐会将陆薇一并送去。皇后管教自家妹妹,天经地义,我不过问。若她处置得当,便罢了,若她存了包庇之心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杀意:“那便是我来处置了。”
郑秋点了点头,刚要应声。
就在此时,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,从众人脚底下猛地震响!
“妖妇!休要胡乱攀咬!要杀你的人是我!”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产床底下那一片黑暗之中,忽然“喀”
的一声,一道白影如鬼魅般冲天而起。
竟然是一架骷髅!
只见那骷髅通体白骨,眼眶中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直锁定了李潆的方向。那骨架在空中急展开,臂骨与腿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折伸展,仿佛一只巨大的骨蜘蛛从天而降。
最骇人的是,那骷髅的指骨竟如五把利刃般张开,直刺李潆的咽喉!
指尖破风,带出一声尖利的啸叫。
一切生得太快!
殿中众女卫虽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,可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,谁也没料到床底下会藏着一个大活人!她们手中虽已拔出兵刃,可那骷髅弹射的度太快,距离太短,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!
李潆瞳孔骤然一缩,眼睁睁看着那五根白骨指尖在烛光下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指缝间带起的阴风已经拂到了她颈间的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可李潆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,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倒映着那急逼近的白骨,却连一丝惊惶都找不见。
就在那森白骨指即将穿透她脖颈的刹那,一声娇斥从天而降!
“林灵素!你总算出来了!老娘等你半天了!”
那声音清脆稚嫩,却带着一股子烈火烹油般的狠厉,仿佛一个小炮仗在众人头顶炸开!
紧接着,“呼”
的一声风响,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房梁上直坠而下。
那身影赤着一双白生生的脚丫,穿着件半旧的藕色短衫,身形娇小得像个七八岁的女童,可她那一掌拍出,却是劲风呼啸,气浪翻涌。
只听得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,那一掌正正拍在骷髅的脊骨之上。
那骷髅挨了这掌,整个骨架竟如同被一把巨锤砸中,哗啦一声,从颈椎到尾椎寸寸碎裂,白森森的骨块四散飞溅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,散作一堆再不成人形的碎骨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小小身影已稳稳落地,正正挡在李潆身前。
她赤足踩在散落的白骨之上,毫不在意地跺了跺脚,将脚底沾着的一片碎骨甩开,随即双手叉腰,仰着下巴,一脸寒霜。
正是橘桔梗!
她那张圆润的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笑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,杀气四溢:“缩骨功呀!当我家无人吗?”
床底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随即一条人影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。
那人一身粗布短褐,身形干瘦,满脸都是灰土,正是林灵素。
他此刻面色惨白,额头青筋暴突,十指间还连着几根断掉的透明丝线,那些丝线一端在他指尖颤抖,另一端则连着满地散碎的白骨,此刻却尽数断裂,整具骷髅被橘桔梗一掌拍成了渣。
他瞪着橘桔梗,像是见了鬼一般,惊呼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房顶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