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伦娜微微一顿,目光在那几张惨白的脸上依次扫过,随即嘴角一挑,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杀!”
布耳善毫不迟疑地一挥手,数十名特辖军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,将那几位方才说话的贵族从人群中拖拽而出。
他们挣扎喊叫,却哪里敌得过特辖军的蛮力,不过眨眼间便被按跪在雪地中。
“陛下!陛下饶命!臣知罪了!不过是几句玩笑话!不该怠慢贵客,臣愿赔罪!”
为首之人跪在地上,脑袋叩得咚咚作响,雪花溅了他一脸。
“因言治罪,陛下不能因言治罪啊!臣等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,难道连话都不许说了么?您为了一个华夏人杀自己人,要如何向整个罗斯百姓交代?”
另一人尖声嘶喊,满是绝望的哀求。
海伦娜静静地看着他们磕头求饶,面上神色半分未变。她甚至没有再开口,只轻轻抬起右手,往下一挥。
特辖军的刀光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弧线,雪地上溅起一蓬蓬殷红的热血,浇在皑皑白雪上,晕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。
几颗人头骨滚出老远,残余的身体抽搐两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却全都钉在地面上,不敢多看一眼。
海伦娜神色不变,缓步走向立在一侧的梁赞大公与斯摩棱斯克大公面前。
这两位大公是整个罗斯归降贵族中身份最为尊崇者,手下的领地从第聂伯河畔一直延伸到北方的密林深处,方才那些出言不逊者,皆出自他们的治下。
此刻,二人面色惨白,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水光,嘴唇紧抿,下颚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海伦娜在他们面前站定,一言不发,只将那双碧眸冷冷地看向他们。她的目光并不凌厉,甚至带着几分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煞气,叫人望一眼便觉有寒气从脚底蹿上脊背。
梁赞大公的膝盖一软,沉重的身躯缓缓矮了下去,双腿与冻土相碰发出一声闷响,他趴伏在地,额头紧贴着积雪,声音颤抖:“恭迎……恭迎皇帝陛下!”
斯摩棱斯克大公紧随其后,双膝跪了下去,双手撑在雪地上,喉咙中滚出一句:“恭迎皇帝陛下!”
海伦娜怒吼:“哪个陛下?”
梁赞大公浑身一颤,猛地将头抬起来,高声喊道:“恭迎华夏皇帝陛下!”
声落,身后贵族齐刷刷跪倒在地,高呼:“恭迎华夏皇帝陛下——!”
海伦娜面色依旧阴沉,未曾因这齐声的恭迎而露出半分笑意。
她重新走回杨炯身边,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,五指扣得极紧,似是怕他飞走一般。
她挽着杨炯,从跪倒一片的罗斯公卿中间穿过,裙摆拂过那些匍匐在地的脊背,踏着染血的积雪,朝暴风城的城门走去。
杨炯由她挽着,面上始终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,待走过人群、行至城门阴影下,方侧过头来,低声道:“没这个必要,高压之下,小心狗急跳墙。”
海伦娜闻言,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,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,轻声道:“跳不了一点。他们子嗣全都在我手里,家中产业庄园无数,跳什么?他们敢跳,我便砍了他们的腿,看他们怎么跳。”
杨炯心头一跳,无奈叹道:“冷血沙皇呀你!”
海伦娜闻言扬起下巴,那双碧眸弯成了月牙儿,带着几分得意的娇俏,问道:“凯撒么?我应该比他厉害吧?”
她这般说着,面上的寒霜早已化尽,又变回了那个在杨炯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女人模样。
杨炯见她这模样,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,无奈笑道:“你这般做派,当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么?”
海伦娜被他一语戳穿,却毫不窘迫,反而轻轻歪了歪头,笑嘻嘻地不去接他的话茬,只抬手朝城中最高的那座城堡指去。
那城堡由粗犷的灰白石块垒成,窗棂上嵌着彩绘玻璃,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。塔楼尖顶高高刺向天际,上插一面双头鹰旗,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我给你准备了大餐,”
海伦娜笑道,语气轻快,“你会喜欢罗斯的。”
杨炯读懂了这话中深意,当即笑着回答:“我不好吃!”
海伦娜闻言眉梢一挑,一双碧眼里头登时透出几分促狭,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,分明是暗示他不会在罗斯久待。
她眼珠滴溜溜一转,微微踮起脚,凑到杨炯耳边,一股暖烘烘的气息直扑耳廓,声气柔得发腻:“可你好采花!”
杨炯冷不丁受这一句撩拨,当场便是一怔,脸上腾地泛起一层热意,把脸一板:“休得胡说!”
海伦娜见他一副尴尬模样,哪里还忍得住,“噗嗤”
一声便笑出声来。
见杨炯即将恼羞成怒,也不再打趣,只牢牢挽住他一条胳膊,拽着他径直往城堡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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