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道虚影在半空中合而为一,澹台灵官的身形重新凝实,脚尖在一名护卫的肩头轻轻一点,借力再次腾空而起,整个人倒悬在空中,长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。
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,剑尖却在电光石火间连点了三下,每一下都精准无误地刺入一名护卫的后颈,入肉半寸,不深不浅,恰好切断脊髓。
那三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身子便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剩下的两名护卫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便跑。
澹台灵官落地,脚下不停,身形如流星赶月般追了上去,也不见她如何作势,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当先那人的后心轻轻一戳。
那人如遭雷击,闷哼一声扑倒在地,口鼻中汩汩涌出鲜血,转眼便没了声息。
最后一人跑得最快,已经奔出三丈开外,澹台灵官随手将长剑掷出,剑光如虹,贯胸而过,将那人钉在了冰冷的冻土之上。
从她出手到九人毙命,前后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工夫。
草原上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卷枯草的呜呜声,和九具尸身上血流如注的汩汩轻响。
科兴骑在马上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,嘴巴大张着合不拢,瞳孔放到了极致,面孔上那点刚刚还意气风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沙哑着开口:“你……你是魔鬼吗……?”
说完这句话,他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滑了下来,双腿软如面条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冻土上,胳膊撑着地面,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站起来。
杨炯冷哼一声,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。
身后那三十名“海盗”
立刻催马过了桥,列队整齐地停在杨炯身后。
其中两个神罗近卫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科兴面前,一人一边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做什么……”
科兴刚开口喊了半句,当先那名近卫已经一拳捣在他肚子上。
这一拳力道拿捏得极好,打得科兴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,又疼又闷,偏偏肋骨一根没断。
科兴“嗷”
的一声弯下腰去,另一名近卫便一肘撞在他胸口,力道不重不轻,正好让他喘不上气,却又不会伤及脏腑。
两人配合默契,显然在军中没少干这种活儿,几拳下去科兴便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着肚子,嘴里“哎哟哎哟”
地叫唤个不停,想躲又躲不开,只能扯着嗓子求饶:“别打了!别打了!金加!金加你快让他们停手!我服了!我真的服了!”
杨炯高临下地看了他半晌,才慢悠悠地摆了摆手:“行了,念在咱们十几年交情的份上,到此为止吧。”
两个近卫齐齐收了手,退到一边。
科兴瘫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子,才勉强撑着胳膊爬起来,嘴角渗着一丝血沫,捂着肚子和胸口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杨炯催马走到他面前,微微俯下身,语气压迫感十足:“科兴,你好好想想。你有万贯家财,有庄园美女,有家族历代积攒的荣耀。我们海盗是什么人?烂命一条,死在哪里便埋在哪里。
你当真要跟我们这些亡命徒斗狠?你想想,斗赢了你能得到什么,斗输了你要失去什么?这后果,你担得起吗?”
科兴浑身一哆嗦,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:“是是是!是我糊涂!是我该死!金加……不,金加领,我知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
杨炯满意地点了点头,朝那两个近卫努了努嘴:“扶他上马。”
两个近卫上前,把科兴架起来往马背上托。
科兴这次果然老实了,自己抓着鞍子爬了上去,老老实实地坐在马上,灰头土脸地低着头,连眼神都不敢往澹台灵官那边瞟一眼。
方才那幕非人的剑法已经把他的胆气彻底碾碎,此刻他只能暗暗祈求金加能信守承诺,事成之后给他解药放他一条生路,旁的念头是半点儿也不敢再有了。
澹台灵官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,从头到尾连气息都没乱半分。
她看了杨炯一眼,淡淡问:“走?”
杨炯点头,一抖缰绳,催马继续向北。
暮色渐沉,天边的残阳将草原染成一片暗红色,黄草在风中起伏,恍若海浪。
众人一路无话,只听得马蹄踏在冻土上的闷响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狼嚎。
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的时候,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火光。
杨炯勒马望去,只见前方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篝火连成了片,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升起了一片倒扣的星空。
大大小小的帐篷密密匝匝地排列着,牛皮毡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橘红色光泽,帐篷间人来人往,人语声、马嘶声、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,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营地,少说也有上千顶帐篷,中间的主帐更是高大气派,帐顶插着几面色彩斑斓的旗帜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