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一脸不屑:“想多了你!威尼斯那帮人还不配使唤我,你也别瞎琢磨了,到了部落自然会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侧澹台灵官忽然极轻地咳嗽了一声。
杨炯心念一动,偏头看去。
只见身后那三十名“海盗”
正鱼贯过桥,刚刚走过一半,科兴带来的那十名护卫却不知何时已经放慢了马,不知不觉间将杨炯和澹台灵官同那三十人隔了开来。
桥上桥下,两拨人马被那条窄窄的石桥硬生生截成了两段。
杨炯嘴角微微一勾,目光缓缓扫过身侧。
那十名护卫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,连马匹的缰绳都松了半圈,摆出了随时可以纵马前冲的架势。
科兴忽然勒马停住,猛地调转马头,大笑着策马退到了十名护卫身后,笑声又尖又利:“金加呀金加!你到底是年轻了些!”
杨炯不慌不忙地勒马站定,嘴角含着笑,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人墙后面的科兴:“科兴,你难道不怕死吗?”
科兴收了笑容,面色铁青:“怕!当然怕!可我不反抗你便不会杀我了吗?”
“还真不一定。“杨炯耸耸肩,语气轻松。
“是一定不!”
科兴忽然提高了嗓门,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出来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一个男人在谈判桌上不要钱,不要利,那便只有一个可能,他是来要我命的!我科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!”
杨炯却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只是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科兴那张扭曲的面孔:“你中了我的毒,还敢这般使阴谋诡计?”
“就因为中了毒,我才要求生!”
科兴双目赤红,声色俱厉地吼道,“金加,你听好了!现在把解药给我,我放你一条生路,从今往后咱们两不相欠!你若执迷不悟,那就大家一起死!我科兴一条命换你一条命,不亏!”
他话音未落,那十名护卫齐刷刷抽出长剑,剑身在暮色中闪过一片冷冽的寒光,排成一列弧形,将杨炯和澹台灵官团团围住。
杨炯看了看四周明晃晃的剑尖,忽然仰头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洪亮而恣意,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,惊得远处草丛里几只野兔撒腿便跑。
科兴被他笑得忐忑,恼羞成怒地喝问:“你笑什么?!”
杨炯抬起手,慢悠悠地指了指桥那头的三十名“海盗”
。
那些人一个个抱着胳膊,歪着脑袋,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神态,有几个还在交头接耳地低声说笑,仿佛被围住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头领。
“你不奇怪吗?”
杨炯收了笑,慢条斯理地问,“为什么我的人一点都不慌乱?”
科兴一愣,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往桥那头看了一眼。
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,澹台灵官已然出手。
一道寒光从她袖中飞出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,只听得“噗”
的一声闷响,站在科兴面前最近的那名护卫喉间已多了一柄匕,刀柄兀自微微颤动,刀尖从颈后透出半寸,血珠顺着刃尖滴落,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猩红的水线。
那护卫瞪圆了双眼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
的声响,双手徒劳地捂向脖颈,身子晃了两晃,向前扑倒在地,长剑脱手而出,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,剑柄朝着澹台灵官的方向落去。
澹台灵官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,人已到了半空中。
她右手探出,稳稳接住那柄坠落的长剑,左手在剑脊上随意一抹,血珠便从指尖滑落,剑身霎时洁净如新,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,亮得刺目。
澹台灵官的身子在空中竟然不落,借着那一抹之势又腾起三尺,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,浑不受力地在九名护卫的头顶掠过。
那九名护卫这才反应过来,齐声呼喝,长剑并举,朝着空中那道模糊的人影刺去。
可他们的剑刺出去时,澹台灵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。她的人像水中的倒影,你一伸手去捞,便碎成千万片涟漪。
杨炯坐在马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只见澹台灵官的身子忽然一分为三,三道虚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飘散开去,每一道虚影手中都握着一柄长剑,剑光如练,当空一划,便有三名护卫的咽喉同时绽开一道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