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先一人身着墨绿色窄袖胡服,腰悬短刀,面容清秀却眉宇间一股英气,正是耶律南仙的心腹女官萧瑟瑟。
她身后跟着的,是穿鹅黄比甲、梳双环髻的萧小奴,两人步履匆匆,脸上却都带着几分焦急。
“主子,”
萧瑟瑟走到御座旁,压低声音道,“该用膳了,太医说了,您临盆在即,不能饿着……”
耶律南仙却恍若未闻,一动不动地坐着,目光越过她们二人,落在殿顶那描金绘彩的藻井上,瞳孔幽深。
萧瑟瑟与萧小奴对视一眼,正要再次开口,萧瑟瑟的目光忽然落在耶律南仙的身下,瞳孔骤然紧缩。
御座下方,那铺着厚厚锦褥的金砖之上,正缓缓洇开一片湿润的水渍。青白色的龙袍下摆也被浸湿了一大片,水渍还在不断扩大,在烛火下泛着微光。
“主子!”
萧瑟瑟尖叫一声,连忙上前扶住耶律南仙的手臂,声音都变了调,“您……您羊水破了!快!小奴,快去叫稳婆!”
萧小奴吓得脸都白了,转身就要往外跑,却被耶律南仙冷厉的声音钉在了原地。
“慌什么!”
声如寒冰。
耶律南仙依旧端坐着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她冷冷扫了二人一眼,那股威严之气如同实质般压下来,压得萧瑟瑟手一抖,萧小奴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了。
“主子!”
萧瑟瑟急得直跺脚,眼眶都红了,“您这是要生了呀!产房在后宫,车辇都备好了,咱们快过去吧!”
耶律南仙却缓缓摆了摆手,将手覆上小腹,轻轻按压了一下,仿佛在感受那里面翻腾的生命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:“我有几件事要交代。”
萧瑟瑟急得浑身抖,可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,言出如山。
当即只能咬了咬牙,硬生生将满腹的焦急压下去,垂手肃立。
萧小奴也不敢动弹,双手绞着衣角,眼眶里泪水打着转。
“萧嗣先和萧兀纳,都准备好了吗?”
耶律南仙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临盆的痛楚。
萧瑟瑟连忙点头:“主子放心!三万大军以北上漠北防务为由,秘密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,静候指令!萧将军兄弟二人时刻待命,只等主子一声令下。”
耶律南仙沉默了一瞬,掌心贴着腹部轻轻摩挲,感受着里面越来越频繁的蠕动:“通知他们,今晚子时动手。”
萧瑟瑟一怔,低声道:“主子,是只抓……还是……”
“满门抄斩!一个不留!”
耶律南仙语气平静如常,“罪名……贪污、意图谋反。证据要全,动作要利索,不许走漏半点风声。明早传告全城,叫韩昉稳住人心,控制舆论走向。”
萧瑟瑟心中一凛,深深俯:“谨遵主子之命!”
声落,她转身便走,衣角殿中一闪,已然消失在侧门之后。
殿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耶律南仙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来,一手扶着御座,一手覆着小腹。羊水顺着她的腿流下来,在青白龙袍上洇开深色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