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宁芙仰着头,声音微颤。
杨炯眉梢一挑,弯下腰凑近她,故意把语放得又缓又懒:“干……色情狂该干的事呀。”
宁芙那双蓝眸倏地睁大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后背抵上一根粗大的石柱。
她左右一瞥,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境地。
中庭方正,四面石柱围合的回廊把整片天空框成一方灰白的穹窿。脚下是风化得坑坑洼洼的碎石地面,几丛野草从石缝里长出来,枯黄着叶片随风颤抖。
东面和北面是厚实的石墙,西面豁然敞开。
那是一整面临湖的观景台,没有护栏,只余一道半人高的石槛。槛外便是凡湖的茫茫水面,雾气正一丝丝淡下去,湖天交界处泛起了蟹壳青。
南面立着一座红砖钟楼,大概有三四层楼高,顶部原本该有一座大理石圣母雕像的,如今只剩下半截裙裾和一双踩在蛇头上的石足,孤零零地蹲在最高处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。
“你无耻!”
宁芙把后背死死贴在石柱上,声音尖了几度,“这里是圣母圣殿!圣母在天上看着你呢!”
杨炯见她这副缩着身子瞪着眼睛的模样,心头那团捉弄人的火苗子蹿得更高了几分。
他把双臂一摊,故意做出那副纨绔子弟的惫懒相,大笑道:“不是我说你,你方才一口一个‘色情狂’地喊我,那我总该做些色情狂该做的事,对不对?不然岂不是白白担了这名声?”
宁芙愣了一下,下意识接了一句:“色情狂……该做什么?”
杨炯的笑容一顿,还真被这话问住了。
这一顿虽然极其短暂,可宁芙那双蓝眸何其锐利,几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。
她盯着杨炯的眼睛,脑子里那些被愤怒和寒冷搅浑了的东西忽然间清朗了起来。
她在情报里读过杨炯的卷宗。
华夏皇帝、中亚之主,出身华夏最显赫的门阀,这种人若要女人,只需要勾一勾手指,便有千百个贵族少女争着往他床上爬,何须做甚么下流勾当?
更何况,安娜是什么人?
拜占庭的公主,美得整个西方都为她打过仗,偏偏为了杨炯甘心放弃公主头衔,同皇室决裂。安娜那等眼高于顶的人物,总不至于瞎到把心掏给一个真正的色胚。
宁芙的心念在电光石火之间转了三转,再抬眼看杨炯时,那双蓝眸里的慌乱已经全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讥诮和审慎。
“哦。”
她忽然笑出了声,“你不敢。”
杨炯眉毛一拧:“什么?”
“我说你不敢!”
宁芙把背从石柱上直起来,竟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,“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。方才那一顿,可露了怯,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?”
“狗屁!”
杨炯嗓门一下子拔高,“你这八婆胡说什么?”
宁芙见他跳脚,心里更加笃定了几分。
她索性把湿透的军袍下摆一撩,倚着石柱岔开两条长腿坐在地上,仰起脸来朝他喊:“有本事你就来呀!不敢你就是个懦夫!无能者!银样镴枪头!”
杨炯被她这几句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可他毕竟是花丛老手,深吸了一口气,反倒笑了。
他慢悠悠地踱了半步,歪着头打量她,那目光从她湿漉漉的金扫到沾了泥的面颊,再往下滑,在她肩颈腰腿之间遛了一圈,最后才收了回来,撇了撇嘴。
“啧,说实在的,就你这样的,”
杨炯满脸写着嫌弃,“长得嘛,比安娜差了二十条街都不止。除了这屁股……”
他目光在她腰臀处一点,又迅移开,“嗯,倒还值得一看。旁的么,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带多瞧一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