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解里一挥手,前后夹击,捂嘴割喉,一气呵成,连惨叫都不曾出一声。
三十人如一阵阴风扫过城墙,片刻之间已连拔三处哨位,尸被拖进箭楼的暗影里,血水沿着石砖缝隙缓缓流淌,汇入黑暗。
南城门已在眼前。
那座城门巨大,铁皮包面,两侧各有一间值房,房内透出灯光,隐约有人声传出。
城门口却只有两个守卒倚着门框打盹,长矛斜靠在墙上,眼皮耷拉着,嘴角甚至淌下一道口水。
耶律解里打了个手势,左右各分出五人,悄无声息地扑向两间值房。他自己带着余下之人,直扑门口那两个打盹的守卒。
短刃同时落下,两声闷哼,两具身体软倒在地。
值房内亦同时传来几声短促的响动,随即归于沉寂。
耶律解里快步冲到城门内侧那根巨大的横闩前,双臂一较劲,闷喝一声,将那铁木横闩猛地抬起。
“吱嘎嘎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,铁木被从铁箍中抽出,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“快开门!”
耶律解里低喝。
十余人一齐涌上,合力拉动两扇巨大的铁皮城门。
门轴久未上油,出刺耳的长啸,轰隆隆地朝两侧敞开。
南面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灌入,城外那片黑沉沉的旷野上,八千皮室军正策马静候。
就在城门洞开的瞬间,城墙远处忽然“当当当”
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,正赶上敌兵换防。
一队约三十余人的阿兰守军正从北面城墙鱼贯而来,领头的是个粗壮的黑脸汉子,手中提着一柄明晃晃的弯刀。
他远远瞧见南城门竟大敞着,门口几个黑影正在推动门板,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瞪圆了眼,嘶声大吼:“敌袭!敌袭——!”
号角声骤起,将整座巴库城从睡梦中骤然惊醒。
城内立刻传来呼喝声、奔跑声、甲片碰撞的铿锵声,无数火把如星火般从各处军营中涌动出来。
耶律解里面色一变,握紧手中短刃:“兄弟们,堵住城门!援兵马上就到!”
话音刚落,那队阿兰守军已挥舞着弯刀呐喊着冲杀过来。
三十名皮室军精锐背靠城门列成一道薄薄的防线,短刃在手,丝毫不退。
双方刚一交锋,利刃相碰溅起一溜火星。
皮室军人虽少,却个个是以一当十的精锐,短刃翻飞间,血花四溅,顷刻便将冲在最前的五六名敌兵砍翻在地。
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,后续士兵如潮水般涌来,刀光霍霍,将三十人死死压住。
耶律倍在城外看得真切,当即拔刀怒吼:“神箭手何在?弓箭铺地,掩护!”
一声令下,早已列阵完毕的皮室军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神臂弩与硬弓。
八百具弩机同时平端,另有五百名膂力惊人的射手在马上拧身张弓,弓弦绷如满月。
“放——!”
一声暴喝。
一千三百支羽箭同时离弦,遮天蔽日地掠空而起,划过一道骇人的弧线,越过城头,如飞蝗般密集地坠向城内的街道。
箭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“噗噗噗”
地钉入人体,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阿兰士兵成片成片地射倒在地。
有人胸口连中三箭,前胸后背贯穿而出,整个人被箭矢的冲力带得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弹了一下,软软滑落。
有人咽喉中箭,双手拼命去抓那支没入喉管的铁矢,却只抓出一掌的血泡,张着嘴不出半点声音,扑通跪倒。
更有人被一箭射穿眼眶,箭头自脑后透出,身体兀自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。
街面上瞬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,箭杆林立如秋后割尽的麦茬,鲜血汇成小溪,沿着石板路的缝隙哗哗地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