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嘴士兵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可他那番话已经传开了,周围的士兵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
嘈杂声越来越大,渐成声浪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声暴喝从城堡方向传来,“哪来的声音?”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提着裤子从城堡侧门大步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。
这汉子正是山神堡的守将巴哈鲁丁,塞尔柱千夫长,生得虎背熊腰,一脸横肉,此刻头散乱,衣服也穿得歪歪斜斜,显然刚才正在做什么好事,被人打断了,满心不耐烦。
一个百夫长连忙跑上前去,躬身道:“千夫长大人,湖面上传来怪异的声音,弟兄们都在议论,说是……说是山神怒了。”
“狗屁山神!”
巴哈鲁丁啐了一口,没好气地骂道,“老子清真寺都敢拆,什么鬼神没见过,一个野神也敢放肆?”
话音刚落,湖面深处又传来一声长啸。
“呜——!呜呜——!”
这一次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加清晰雄浑,仿佛就在耳边炸响。
巴哈鲁丁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正常,朝那百夫长一挥手,不耐烦地道:“你!带上一百人,去湖里看看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!”
那百夫长一愣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,指着自己道:“我?千夫长大人,这声音诡异的很,一百人……不够吧?”
“少废话!”
巴哈鲁丁眼睛一瞪,“磨磨蹭蹭,坏了老子的好事,砍了你的脑袋!赶紧去!”
百夫长不敢再说,转身点齐一百人,硬着头皮朝湖边走去。
巴哈鲁丁骂骂咧咧地转过身,正要往回走。
“嗖嗖嗖——!”
骤然间,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。
巴哈鲁丁猛地抬头,只见漫天火箭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,拖着长长的尾焰,铺天盖地地朝城堡扑来。
那火箭密密麻麻,少说也有数百支,直直地砸向城堡的顶部平台、城墙上的窗户,以及城堡前那片沙袋阵地。
“敌——!”
巴哈鲁丁的“袭”
字还没出口,第一波火箭已经落地。
“轰轰轰——!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火光冲天,硝烟弥漫。
城堡前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,残肢断臂飞上半空,夹杂着碎布、木屑、沙石,如下雨般哗哗落下。
那些哈扎拉士兵连生了什么事都没搞清楚,便被炸得血肉模糊,倒了一地。
更为可怕的是那渐渐弥漫的毒烟。
火箭弹头里装的毒烟被爆炸点燃,化作滚滚浓烟,瞬间充斥整个阵地。那烟雾呈黄绿色,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吸入肺腑便如刀割一般。
士兵们被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有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翻滚,有人弯着腰呕吐不止,场面一片混乱。
“山神怒了!山神真的怒了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恐慌便如瘟疫一般迅蔓延。
那些哈扎拉士兵本就是被临时征召来的牧民,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
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抱头鼠窜,有的往城堡里跑,有的往湖边跑,有的甚至瘫在地上动弹不得,口中喃喃念着经文,祈求山神宽恕。
巴哈鲁丁被两个亲兵护着躲到了城墙根下,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