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贝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得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不再理她。
谭花走在最外侧,始终与杨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扫视。她虽未参与几人的拌嘴,可嘴角却微微勾起,显然也是被泽赫拉那番话逗得有些忍俊不禁。
说话间,众人已穿过了大半个营地。
营地中央,一顶巨大的帐篷赫然矗立。
这帐篷比寻常的帐篷大了三四倍,通体用上好的白色羊毛毡制成,帐顶高高耸起,四角悬着五彩的旗帜,帐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木质旗杆,杆顶挂着铜制的月牙标志。
帐前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两旁站着几个腰挎弯刀的侍卫,一个个身强力壮,目光锐利。
那带路的青年在帐门前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朝杨炯等人行了一礼,然后用塔吉克语朝帐内通报了一声。
帐帘掀开,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烤肉香扑面而来。
杨炯弯腰钻进帐篷,直起身来,四下打量。
这主帐内部极为宽敞,少说也能容纳三五十人。
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如踏在云端。
四周的帐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挂毯,帐中央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摆满了银质的器皿,有酒壶、茶杯、盘子,琳琅满目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。
矮桌后面,一个老者缓缓站起身来。
这老者约莫六十来岁年纪,身材高大魁梧,虽然年迈,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,便如一棵苍劲的古松。
他的面孔棱角分明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虽已有些浑浊,却仍透着一股子精明和锐利。
这便是塔吉克人的族长——赛义德。
赛义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,起初还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,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泽赫拉脖颈间那若隐若现的金色链子上时,面色微微一变。
泽赫拉也不多言,再次取出阿里圣剑,高高举起。
帐篷内的灯光虽然昏暗,可那金色的剑坠却仿佛自带了光芒,一取出来便照亮了整个帐幕。
赛义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微型的佐勒菲卡尔,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起来,瞳孔微微颤抖,面上的表情从疑惑化作震惊,从震惊化作不敢置信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,伸出手来想要触摸,却又不敢,那只手便悬在半空中,微微抖。
泽赫拉又将圣泥护符取了出来,双手捧着,递到赛义德面前。
赛义德接过那泥牌,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,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刻着的“侯赛因”
之名,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,滴在那深褐色的泥牌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猛地抬起头来,看着泽赫拉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这……这可是圣泥护符?”
泽赫拉点了点头,神色肃穆:“正是。”
赛义德再也撑不住了,高大的身躯猛地矮了下去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圣裔降临,真主至大!老朽赛义德,率全族上下,恭迎圣裔!”
帐内的几个侍卫也纷纷跪倒,匍匐在地,大气也不敢出一口。
泽赫拉上前一步,双手扶起赛义德,柔声道:“老族长不必多礼,快请起。”
赛义德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双手紧紧握着那圣泥护符,舍不得松手,眼眶通红,嘴唇不住地颤抖,半晌才平复了情绪,将护符恭恭敬敬地还给泽赫拉。
泽赫拉接过护符,转身塞到杨炯手中,然后挽着杨炯的胳膊,对赛义德介绍道:“老族长,这是我的丈夫,华夏的皇帝、未来的埃及哈里、什叶派之主。他带来了真主赐下的神药,特来解救族人的苦难。”
赛义德的目光落在杨炯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年纪,虽然面色略显苍白,可那一双眸子却如古井深潭,平静中透着睿智,从容中藏着锋芒。他站在那里,虽然一言不,可那股子气度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。
赛义德活了大半辈子,走南闯北,见过无数人物,可能让他第一眼便感到压迫感的,杨炯还是头一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深深弯腰,右手抚胸,以什叶派最隆重的礼节向杨炯行礼:“贵客降临,蓬荜生辉!老朽赛义德,愿为哈里效犬马之劳!”
杨炯微微一笑,伸手扶住赛义德的肩膀,朗声道:“老族长客气了。实不相瞒,我此番西征,意在铲除暴虐,拯救万民于水火。路过贵地,听闻族中疟疾肆虐,特来相助。”
赛义德听了泽赫拉的翻译,面上露出狂喜之色,老泪纵横,连声道:“真主保佑!真主保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