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笔迹,楷书、行书、草书皆有,却无一例外,都是杨炯的字。
王修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,一张脸从微红变成通红,又从通红变成铁青。
她猛地转过身,面向大陆方向,仰天长啸:“杨炯!你给我等着!我……我撕烂你嘴!抓花你的脸!”
那声音又气又急,哪里还有半分天皇威仪?
王槿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走上前,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王修,笑嘻嘻地说:“哎,你生气了?有什么好生气的?毕竟倭国远,高丽近,少些信……也可以理解嘛。”
王修猛地转过头,一把推开她,瞪着眼骂道:“你得意什么?!”
“我得意了吗?”
王槿眨眨眼,那模样狡黠得很。
“你没得意吗?!”
“好吧。”
王槿耸耸肩,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,“我承认,我有些得意。”
“你……你得意个屁!”
王修恼羞成怒,指着她的鼻子,“你再得意也进不了我家门!”
王槿也不恼,只悠悠地说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“一定!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我说一定!”
“我说不一定。”
王槿收起笑意,语气忽然变得坚定,眼神里透着几分执拗,几分决绝,“这次去长安,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。即便……即便是死。”
王修看着她,怔了一怔。
那眼神里的东西,她看得懂,那是亡国之人眼中特有的光芒,破碎的,倔强的,不甘的,却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绝。
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得深吸一口气,平复心情,面向船队,大声下令:“全军听令!不停港!接驳补给船,按原航线出!”
令下,旗令兵立刻挥舞旗帜,打出旗语,号角声再次响起,呜呜咽咽,传遍整个船队。
片刻之后,那十艘补给船便缓缓驶来,与各舰接驳。一桶桶淡水,一袋袋米粮,一捆捆肉干,被源源不断地搬运上船。整个过程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待一切就绪,两支船队便合并一处,浩浩荡荡,共六十三艘大小船只,向着登州方向,破浪而去。
王槿见王修转身要走,赶忙追了上去。
她跟在王修身侧,歪着头看她,笑嘻嘻地说:“哟,这就恼了?回头我同他说说,叫他多疼疼你。你这小豆蔻,未开的花苞儿,倒是小气的很。”
说着,她故意瞥了一眼王修胸前,那目光里满是促狭的笑意。
王修整个人僵住,她猛地停步,转过身,盯着王槿,一字一顿:“你少拿话臊我!总比你那瘦笋欺风,一身骨头撑不起衣裳,风一吹就要倒的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