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孙羽杉气得浑身抖,指着掌柜,“你们这是拐卖人口!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“王法?”
李少爷嗤笑,“在这惠安城,我李家就是王法!”
说着朝身后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,“带走!”
那两个家丁如狼似虎扑上来。
孙羽杉眼见不妙,急中生智,抄起手边一只刚洗好的青花盘子,朝最前头那家丁面门狠狠砸去。
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,盘子正中家丁鼻梁,顿时鲜血迸流。
那家丁惨叫一声,捂着脸蹲了下去。
孙羽杉趁机抓起包袱,转身就往院门冲。
“拦住她!”
掌柜厉声喝道。
另一个家丁伸手来抓,孙羽杉低头躲过,顺手抓起灶台边的火钳,回身便是一扫。
她虽不会武功,但常年操刀握勺,手上力气不小,这一扫带着风声,那家丁不敢硬接,连忙后退。
孙羽杉趁这空隙,已冲出院子,奔到了街上。
她不敢回头,拖着伤腿拼命往前跑。身后传来怒骂声、追赶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孙羽杉心知跑不过他们,见前方有条小巷,便一头钻了进去。
这巷子七拐八绕,岔路极多。
孙羽杉慌不择路,见弯就转,见巷就钻,直跑得气喘吁吁,胸口像要炸开一般。
终于,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,她再也跑不动了,瘫坐在墙角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等了许久,不见追兵,想来是被她甩脱了。
孙羽杉这才松了口气,可心一松,那股委屈便涌了上来。她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里,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,很快浸湿了衣袖。
她哭得无声无息,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哭了不知多久,才渐渐止住,抬起头来,抹了把脸,脸上泥污被泪水冲开,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,越显得那双红肿的眼睛可怜。
“我真是笨死了……”
苏羽杉抽噎着自言自语,“早该想到他们不是好人的……白白干了半日活,一文钱没拿到,还差点被卖了……”
这般骂了自己几句,她又愁了起来:“可糖还没买……我要是走了,他以后可没糖吃了……”
说到这儿,又自嘲地笑了笑,“怎么可能,他家那么有钱,想吃什么没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说我做的菜不好吃……那以后就不给你做了……这最后的琉璃鱼头,定要做好,你以后想吃都吃不到,就是吃了也没我做的好!”
这般说着,孙羽杉眼中又燃起倔强的光。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背起包袱,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。
此时已是申时末,日头西斜,将长街照得一片金黄。
孙羽杉沿街走着,寻找当铺。
走了两条街,终于在一处僻静角落看到“陈记当铺”
的招牌。她站在门口,犹豫了许久,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面铜镜。
这是娘留给她的唯一物件。黄铜镜面,背面刻着简单的缠枝花纹,因常年摩挲,已变得光滑温润。
娘亲去世那夜,将这镜子塞进她手里,说:“杉儿,娘没什么留给你的……这镜子,是你外婆传给我的,你收好,将来当嫁妆……”
“嫁妆……”
孙羽杉喃喃念着这两个字,嘴角泛起苦笑,“以后恐怕也嫁不人了……哪有女人给两个男人做菜的道理?”
这般说着,心头又是一阵酸楚。
可转念想到那人重伤未愈,行军艰苦,却连口合心的甜食都吃不上,心里又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