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灵官抬眸看向孟郊,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孟郊如坠冰窟。
“你……”
孟郊喉头滚动,想说些什么壮胆,却不出声。
澹台灵官举剑,辟闾剑此刻已完全化作纯白,剑身流光溢彩,恍如明月铸就。
她周身气机与天地交感,码头上狂风更疾,海水翻涌如沸。
“你碎我糖糕,我取你性命!”
澹台灵官轻声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声落,澹台灵官挺剑而出,这一次不再是飘逸潇洒的剑招,而是简单直接的一刺。
剑锋向前,狂风汇聚成束,随剑而行,海水腾起浪柱,如龙相随。剑光所过之处,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,碎石倒卷。
十丈距离,转瞬即至。
孟郊身旁亲兵拼死护卫,刀枪齐出。
可那些兵刃触到剑光便纷纷粉碎,人如草芥般倒飞出去。
孟郊肝胆俱裂,转身欲逃。
才跑出三步,便觉后心一凉。
他低头看去,一截白色剑尖已从胸前透出。
剑身无血,皎白如月。
“你……”
孟郊张口,鲜血狂涌。
澹台灵官抽剑。
剑锋离体刹那,孟郊整个人如被抽空,缓缓跪倒。他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澹台灵官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下一秒,头颅滚落,颈腔鲜血喷起三尺高,在狂风中化作血雾,飘散成线。
澹台灵官持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。
狂风卷起她的衣,身后是翻涌的海浪、冲天的火光,衬得她真如剑仙临世,凡脱俗。
全场死寂。
数千兵士呆立原地,望着那具无头尸身,又看向澹台灵官,无人敢动,无人敢言。
杨炯靠在船板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胸中气血翻涌,肩头箭伤剧痛难当,可此刻心中震撼,早已压过了伤痛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杨炯瞳孔地震,澹台灵官此刻身上散的,已不再是单纯的剑意或杀气,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道韵。
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、与自然交感的气息。她每一剑都暗合天道,每一步都踏在韵律节点。
这种磅礴之气,杨炯只在青云真人、李澈、东方斗文三人身上见过,如今澹台灵官便是这第四个窥见大道之人。
“以无情道磨砺剑术,再生七情六欲……”
杨炯忽然明悟,“破心瘴,道生,她竟然真的走通了这条羊肠小径!”
上清派历来有两种修行路数。
李澈走的是正道,先悟剑意,以意御剑,剑术为辅。所以她年纪轻轻便能“剑意通玄”
,一招一式皆含天地至理。
而澹台灵官走的却是险径,先修绝情道,以无情心练无情剑,将剑术磨砺至巅峰。
待剑术通神后,再破情关,以情入道。
这条路的凶险在于,绝大多数人修绝情道后,心已成冰,再难融化。即便勉强破关,也往往心境不稳,走火入魔。
可澹台灵官竟真的成了,七情既生,心窍顿开,那二十余年修炼的绝情剑术,反倒成了最坚实的根基。
如今她剑术入道,后剑意,竟与李澈殊途同归,同样达到了“人剑合一,剑与道合”
的境界。
“了不得……”
杨炯咳出一口血,眼中却满是赞叹,“上清派这一代,竟出了两位天骄。李澈是正道煌煌如日,澹台灵官是险径自成一派,这下一代道门魁之争,怕会要惊天动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