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——!”
杨炯“等”
字尚未出口,那指力已透穴而入。
霎时间,一股酸麻酥痒之感自足底直冲天灵,如千百只蚂蚁顺着经脉攀爬而上,又似春雷炸响在四肢百骸。
杨炯浑身剧颤,牙关紧咬,面上五官都扭曲在一处,偏生强忍着不肯出声,只从喉间出“唔唔”
闷响。
澹台灵官见他闭目咬牙,面皮抽搐,却无半点声响,不禁疑惑。
她修绝情道二十余载,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,哪知杨炯这是死要面子强撑?
只道自己力道不足,当下又加三分柔力。
“嗷——!”
这一下杨炯再也忍耐不住,惨叫出声,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,眼泪都迸将出来。
那声音在静夜山间回荡,惊起林鸟扑棱棱乱飞。
澹台灵官这才松手,歪头看他疼得在草甸上打滚,若有所思道:“锁阳阵不能封窍!”
“封……封你个头!”
杨炯抱着左脚,疼得倒吸凉气,“你下手没轻没重!我这涌泉穴自然是通的,不通的是你!”
话音未落,澹台灵官已翻身跨坐到他腰间,双手揪住他衣领来回摇晃:“你骗我!你方才根本未运气力!”
她这一摇力道奇大,杨炯只觉脑袋晃成了拨浪鼓,眼前金星乱冒,忙叫道:“停停停!有话好说!”
澹台灵官果然停手,却不肯起身,一双明眸在月光下瞪得溜圆,瞳仁里映着杨炯狼狈模样。
她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,认真道:“我再不信你。”
说着竟将杨炯重新按倒在草甸上,双手撑在他耳侧,黑衣长如瀑布般垂落,将他笼在阴影里。
月光从澹台灵官肩头滑过,勾勒出纤柔轮廓,这般姿势本该旖旎,偏生她神色肃穆如临大敌,倒让杨炯哭笑不得。
“跟我双修。”
澹台灵官一字一顿,不容置疑。
杨炯知她认了死理,今日怕是难逃此劫,只得苦笑道:“好好好,你且说,要如何修?”
澹台灵官闻言,神色稍缓。
她屏息凝神,双眸微阖,再睁开时,已复那睥睨苍生、目空一切之态,仿佛方才那番小儿女情状从未有过。
只听她清声念道:“坎宫藏真虎,灵根润玄珠。心液凝清露,承阳入太虚。你且跟着念。”
杨炯此时已是破罐破摔,暗叹一声,跟着念诵起来。
那口诀虽有些暧昧,终究是道家正法,倒也朗朗上口。
待他念熟,澹台灵官闭目凝神,气息渐渐与他相和。
月光下,澹台灵官手结妙法欢喜印,十指纤纤如兰花初绽,又诵:“阴平承天泽,坤顺载气机。黄婆牵龙虎,中宫合太虚。”
诵罢睁眼,见杨炯正呆呆看她,便道:“我念一句,你念一句,需得心神合一,气息相融。”
也不待杨炯答应,自顾自念起第三段口诀:“阴阳本同源,神气互养根。性命双修契,形神俱妙存。坎离交泰运,龙虎自盘旋。丹成无内外,大道共朝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