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家的孩子们一拥而上,边追边玩到了繁华的街巷。
踢着踢着,不知是谁一个大力脚,将毽子踢上了天,“咻”
的一下落到了旁边的高墙里。
“诶呀毽子没了,没了、”
“快跑!”
眼看闯了祸,其他孩子拔腿就跑,只留霍莲和霍骅两个豆丁大眼瞪小眼。
“怎么办呀你把哥买的毽子丢了。”
霍骅皱起小脸,呜呜地先发制人。
霍莲两手叉腰:“你刚才踢得也很起劲,别想逃!”
霍骅鼓着脸看她,在话还说不太清楚的年纪不知道咋反驳。
两个幼小白团子正不知所措,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泉般动听的声音:
“这是你们的东西吗?”
霍骅奇怪地看着墙,说:“霍莲,墙会说话了。”
“笨蛋霍骅,是墙里的人在说话,不是墙在说话。”
“哦”
听到这儿,墙另一边的裴连漪笑出了声。
今天父亲发了很大的火,起因是他又私自放婢女出去瞧病,对方死死掐着婢女的脖颈,鄙夷地看着跪地求情的裴连漪:
像你这种心慈手软、还不会伺候男人地废物,入宫后活不了几个时辰就死了!不如现在就死在祠堂,莫丢祖宗的脸。
之后裴连漪就被拖到祠堂跪了三个时辰,罚完跪,没人敢来给他送饭,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躲到后院偏僻的高墙下,听着外界的声音,等待着有天也能出去看看。
这时头顶忽然飞来一只毽子,打破了死水般的沉寂。
“大哥哥,你在里面吗?你可以出来把毽子给我吗?那是我哥新买的”
霍莲趴在墙上,眨巴眼睛。
裴连漪一怔,摸着手里五彩斑斓的物件,眼底涌入新奇的光。
原来这东西叫毽子,他都没见过
“我,出不去的”
回过神,裴连漪轻声低喃。
“啊!”
外面两个小团子很震惊,霍莲忙追问:“大哥哥为什么出不去,你被坏人关起来了吗?”
裴连漪神色黯然地点头:“嗯,我被坏人关起来了。”
“好可怜”
霍莲和霍骅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说。
听着两个软糯的声音,裴连漪沉默了,就在气氛陷入忧伤时,霍莲忽然握紧拳头,奶声道:“不过没关系!大哥哥,你别怕,我让我哥来救你。”
“我哥可厉害了,他会读书会抓鱼还会给我们讲故事诶呀,他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裴连漪侧耳去听,只听墙外传来另一个急促有力的脚步声。
“小莲小骅,你们在干什么?!”
霍景昭今天下工早,他本打算上山采点草药,不料路上突然听街坊说霍莲霍骅跑到了大老爷的地盘上踢毽子,担心弟弟妹妹受欺负,他就连忙赶到了这里。
“哥,我们的毽子到墙里去了,墙里有个大哥哥,但他出不来不能给我俩毽子”
霍莲和霍骅语无伦次地说。
霍景昭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墙,这墙对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像座小山,但他常年风吹雨打练就的身手勉强能够一够,况且有弟弟妹妹在,他这个大哥男子汉就更不能示弱。
于是霍景昭卸掉背后的竹筐,准备翻墙:
“等着,哥这就去给你们找。”
“不,你翻进来的话会被打死的!”
墙后的裴连漪急忙阻止。
“你”
墙外的男孩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就是霍莲说的人。
霍景昭贴着墙,声音竟不自觉缓下来:“那你是怎么进去的?你有受伤吗?”
“我”
裴连漪心中一动,长久以来,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。
他张了张唇,心中酸楚,半晌才摇头道:“我好像受伤了,又好像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