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管家这是干嘛呀!您慌成这样真少见”
裴子缨嘀咕着迎上去。
曹贤顾不得赔罪,赶紧挑重点说:
“家主,小少爷,码头上,突然来了,一百多艘船、一百多艘呐——!”
他上气不接下气,看向裴连漪激动道:“这些船上全都插着裴霍两家的大旗,还有满天红绸彩灯、金箔如雨、百宝千珠,比过年都热闹!家主,是您的船!”
裴连漪失神数秒,心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,滚烫酸胀。
“莫不是霍公子回来了?”
听到霍家二字,佩兰眼睛瞬间一亮。
“景昭爹,一定是景昭回来了!”
“霍公子太好了!太好了”
本来安静有序的院子一下炸开了锅,大家抱在一起手舞足蹈,喜极而泣。
曹贤擦了擦汗,用手比划着:“那些船浩浩荡荡排满整个码头,东西南北全是船队,颇为壮观,全城的百姓都去参观了,听说待会儿还要剪彩办酒放烟花呢!”
裴子缨惯爱热闹,一听有席吃,他背上就像插了翅膀,立刻星星眼看向他爹:
“爹爹,我想去”
有他起头,下人们也眼巴巴地看向主子:
“老爷,我也想去”
“我也是,老爷,求您了”
这段时日裴连漪正为他们的“过度保护”
头痛,眼下正巧落得清净,便挥挥手放众人出门。
九华宗宗主霍景昭以百船为聘,以宗门为礼迎娶裴家家主裴连漪的消息一经传出,顿时轰动全城,甚至在整个容国引起震荡。
码头上鼓声锵锵,人声鼎沸,举国上下的百姓都汇聚到此,将海岸围得水泄不通,争相目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。
就连未出世的小家伙也感应到外界的变化,准备跟着闹腾。
众人走后,裴连漪拿起前几天买的镶金花釉水壶,手指刚握住壶柄准备浇水,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踢蹬。
“呜呃啊!”
突如其来的胎动惊得裴连漪手一滑,水壶当场从手心脱落快要砸到脚尖,他下意识后退避开,笨重的身子却不听使唤,眼看要被砸伤,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忽然穿过他腰侧,稳稳地接住水壶:
“宝贝爹爹,当心。”
听着这个微微喑哑的男声,裴连漪一刹那瞪大双眸,只感到眼眶酸涩,心思百转千回。
他没有回头,顿了顿,只将身子靠进男人坚实的怀抱,依恋地叹息:“你回来了。”
霍景昭轻放下裴连漪喜欢的水壶,两手深深拥住他的腰身,哑声道: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感受着熟悉清爽的皂角香气,裴连漪托住男人的手臂,唇齿不受控地颤抖。
霍景昭用掌心慢慢摩挲他浑圆的腹部,摸着那里鲜活有力的动静,心口扑通扑通直跳: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裴连漪转身,双手圈住他的脖颈:“霍宗主搞这么大动静,是要把我的容楚城买下来?”
“哪里。”
霍景昭哼笑一声:“不过是找裴爷讨点甜头。”
裴连漪眸光含羞,语调上扬:“你想要什么甜头?”
霍景昭视线落到他隆起的腹部,眼神一暗:“先欠着,等裴爷生了,再慢慢还。”
“嗯”
裴连漪羞得满面通红,年长者的骄傲劲儿又上来了:“莫贫嘴,快去干活儿,把房里的棉被拿出来晒晒、再把书房的账本整理好,还有后厨煲的汤”
“是是是这就来!”
听着耳边的一道道指令,霍景昭忙不迭卷起衣袖开干,直在心底感叹这下真要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啦!
十八年前——
阳春三月,冰川消融,容楚城各大码头逐渐恢复了运转,渔民和小工们立刻开始一天的劳动,人人都干的热火朝天,包括角落里身型劲瘦的男孩。
搬了一天的货物,领到工钱后,霍景昭第一时间去了城里最热门的杂货铺。
霍莲和霍骅最近迷上了踢毽子,瞧其他孩子都有五颜六色的鸡毛毽子玩,两个豆丁就缠着他们的哥要毽子。
霍景昭对弟弟妹妹一向有求必应,虽然这对穷困的霍家而言是相当奢侈的支出,但他还是拿出七天的工钱,给他们挑了只最好的毽子。
拿到毽子的霍莲兴奋的不得了,每天饭后都领着霍骅在家门口玩,顺带给其他小伙伴炫耀一下自己哥的审美。
“这是我哥挑的毽子,怎么样,是不是很漂亮?”
“好看好看!我也要踢。”
“我也要我也要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