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!”
四周的师家护卫起初不敢动手,可看着裴连漪如玉的侧脸,盯着他喜袍下的冷矜身姿,一股肮脏的欲望悄然滋生,催发着他们蠢蠢欲动的脚步。
“放肆——!你们这群狗东西反了天,连裴家主都敢碰,都不要命了!”
李蛮儿杏眼怒睁,大喝一声。
“我我们,这、”
护卫们一时惊恐不已,不敢上前。
“别管她!都给我上——!”
“是!”
有长老们撑腰,众护卫不再犹豫,立即蜂拥而上。
“裴家主,当心!”
李蛮儿急呼着想冲过去,却被人墙挡住,根本近不了身。
就在此时头顶陡然传来一声巨响,几把利刃隔空刺穿海神像,瞬间削了几名长老的白发,一道众人再熟悉不过的、鬼魅般如影随形的粗粝男声传来:
“我倒要看谁敢碰他——?!”
裴连漪蓦的一颤,这声音烙在心间,又像镜花水月,让他不敢相信不敢回头,只怕一转头就变作泡影。
众人恐慌的循声看去,来人身穿黑衣胸覆黑甲,手戴玄铁护腕,腰系两条红缨绳,墨发束起,俊美无俦的脸翻涌着骇人的杀意,正是他们口中那个对裴连漪“始乱终弃”
的赘婿!
霍景昭眼中只有那个刻入骨髓的背影,看着静立不动的裴连漪,他目眦欲裂,怒吼道:
“裴连漪,你敢怀着我的种嫁给别的男人?”
一言如雷惊满堂。
裴连漪端正的脸骤然涨得通红,他强压下要蹦出心口的悸动酸楚,转身直勾勾撞进霍景昭墨色的眸。
这一眼有庆幸、有不舍缠绵、牵挂倾慕,有太多太多诉不尽的爱恨痴嗔,让两个人都忘了呼吸。
霍景昭全然看呆了,眼前的裴连漪身着绯红浓艳的喜袍,胸前金线细绣的并蒂莲瓣瓣分明,压在他成熟匀称的身躯上,更衬他容姿清贵,艳绝四方。
视线捉到他内敛的情态,霍景昭脑海的思绪被尽数抽空,
这烛光灼灼的喜堂,红浓的合卺酒,是他曾在心中演练无数遍的画卷,他梦寐以求。
“霍景昭,你这个杀人魔头居然还、还敢出现?!”
师承祭大惊失色,急忙下令道:“你们还愣着作甚?快拦住他!”
“是是!”
全副武装的死士赶忙拔刀冲上。
霍景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周身却爆出毁天灭地的血气威压:
“我九华宗宗主霍景昭今日要娶裴家家主裴连漪为妻,谁敢拦,谁死——!”
话音一落,一股肉眼可见的惊骇气浪自他身上轰然炸开,陡然将周围的死士震出两米开外,呕血不止。
“景昭”
听得那句“娶他为妻”
,裴连漪神情怔忡,心跳的飞快。
从九华宗回容楚城的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霍景昭,想他有没有平安醒来、伤口有没有愈合,想他会不会追来,直到跨进师家大门那一刻,他回头看了又看,还在奢望男人的身影。
就在他失魂落寞,当他八面受敌,霍景昭竟真不顾一切地赶来了。
他来了,这就够了。
“连漪,跟我回九华宗!”
霍景昭无视四周惊恐的人群,不容抗拒地走向裴连漪。
看着他偏执血红的双目,裴连漪心尖巨颤,急忙想阻止:“不景昭不能、”
“啊啊啊——!快、快跑呐!”
“过来”
二字还没出口,只听“轰”
的一声,预先埋下的紫火雷引线已“呲呲”
燃尽,陡然炸毁了师家楼阁北角。
顷刻间青砖瓦砾翻飞,落到庭院的喜宴上燎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火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方才还趾高气昂的长老们被炸的抱头鼠窜,人群四散奔逃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裴家主——快逃,呃啊!”
一时间山摇地动,李蛮儿正欲拉住不远处的红色衣袂,却被裴连漪一把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