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长老?什么礼教严规?他今天就要它们统统灰飞烟灭——!
“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准再拜海神,一切祭祀立刻废除。”
裴连漪站在庭院中间,冷冷下令。
“什、什么?”
他身旁兴致勃勃要拜堂的师承祭僵住,在场宾客亦吃了一惊。
“我说我不要拜它。”
裴连漪冷声重复。
师承祭脸色暗了暗,强行扯出一个笑容:“连漪你今天是怎么了?正因为有海神庇佑,城里才能风调雨顺,咱们的生意和四大家族才能长盛不衰呐!”
“就是呀,是啊”
四周的人群也纷纷附和。
裴连漪面不改色,唇边却划过一抹轻傲:“船是我造的,路是我开的,你们拜它不如来拜我。”
“裴家主,您太过分了!”
堂上的师家长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,喝道:“今日是在我师家的地盘上,不是在您裴府,您骑着马闯进大门也就算了,眼下竟还在大庭广众下口吐狂言,将海神大人视为无物,这成何体统?”
“诶哎!长老们莫急。”
喜官见形势不对,忙打圆场道:“裴家主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,不如先饮杯茶吧。”
见裴连漪脸色苍白,一旁的李蛮儿忧虑蹙眉,忙凑近轻问道:“裴家主可是身子不适?”
“”
裴连漪白着脸对她摇头,又暗暗做了个“快走”
的口型。
看出他的异样和紧张,李蛮儿有些莫名,眼底闪过巨大的困惑。
裴连漪去九华宗的那天虽萧瑟落寞,她却觉得对方定能带回霍景昭,甚至有九成把握,毕竟那小子每次瞧裴连漪的眼神就像要给人吃了,
她不了解作为少宗主的霍景昭是什么样,但她知道,真正的霍景昭根本按耐不住对裴连漪的欲望,她一直坚信这一点。
因此得知裴连漪要和师承祭拜堂她压根不信,可今个儿站在师家喜堂,瞧裴连漪骑马前来,李蛮儿内心不禁咯噔一下。
莫非裴连漪当真如传闻所说,先被赘婿始乱终弃,又被上京当做“礼品”
、“棋子”
赐给了师承祭?难道他真的在上京那边失势,裴府当真大势已去了吗?
见裴连漪冷脸不语,另一名长老将茶盏往桌上一扣,摔出刺耳的声音:
“身子不适?想必裴家主还惦记着您那‘好’赘婿吧?”
说着他狎昵一笑,抚须道:“裴家主,您莫怪老夫心直口快,既然您求上京赐婚裴师两家,想进这个门,就得先守师家的规矩!”
此话一出,庭院霎时一片哗然。
容楚城方圆百里乃至上京谁不知道裴爷最好颜面,而师家长老这番话不异于当众羞辱,他岂能受得了这种气?
“规矩?”
果不其然,裴连漪的脸又冷了三分,瞧着众长老的目光就像在看死人:“你们算什么东西,也配在我面前提规矩。”
长老顿时气的浑身哆嗦,怒道:“好!好啊,裴家主不拜海神,那就向海神大人请罪吧!”
师承祭当即坐不住了,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将裴连漪占为己有,哪能在这节骨眼上坏事,于是不等裴连漪开口,他便拱手站出来道:“连漪就快成师家的人了,有什么事不能拜堂后再说?戚长老又何必咄咄逼人,搞得这么严重呢。”
他口中的戚长老乃是长老中排行老七的师戚,师家海运和各行当的营生由师承祭打理,但涉及祭祀典礼却由长老们定夺,而师戚在其中分量最重,说一不二,也最看不惯师承祭对裴连漪那副哈巴狗似的讨好相。
师戚立刻将他堵回去,冷声呵斥:“师家主莫被美色所惑,忘了一家之主的职责!你要成亲也得把之前裴家主欠的账一笔笔算清才行!”
他转向裴连漪,眼神阴鸷,步步紧逼:
“裴家主招邪祟魔头为婿,引狼入室,害得商会人心涣散、叫四大家族元气大伤、鸡犬不宁,更有数十名掌柜被那鬼脸所杀,今天他们的家人都在场,裴家主是不是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啊?”
这话如当头一盆冰水,让在场宾客霎时鸦雀无声,他们当中有来瞧热闹的、有居心不良的,更有被害掌柜的遗孀遗孤,听到此处,内心皆有些动摇。
师戚见状乘胜追击,狠笑道:“只要裴家主肯向海神请罪,这些账就一笔勾销了!”
“裴爷是该给我等一个交代”
“没错,鬼脸的事还没完呢!”
青花镜在祭祀大典上掳走裴子缨后,尽管忙着搜寻儿子的下落,裴连漪却没忘记安抚人心,找到子缨后,他便以商会的名义给那些遗孀不少产业,更送他们家中小辈入京为官,这群人若安分守己,足够保他们几世的荣华富贵。
但面对“失势”
的容楚明珠,贪婪的欲壑早已占了上风。
没人能抵御将高岭之花踩下泥沼、尽情折辱的诱惑。
若锁住裴连漪的手脚,将他按在海神像前,逼迫他三跪九叩,遍体鳞伤,哀叫呻吟会是多么令人血脉贲张的景象
“来呀,伺候裴家主向海神请罪!”
单单想象着那画面,师戚便两眼发光,激动的催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