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不准,你果然是个禽兽。”
“别动,我要给你背后的鞭伤涂药。”
霍景昭抱着裴连漪躺倒,让他趴在自己身上。
“呜呃啊。”
头顶的棉被像拍到岸边的浪花,呼哧呼哧,一阵绵延起伏,裴连漪深深攥住男人的黑衣,试探地颤声道:“放我和子缨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霍景昭回的斩钉截铁:“除了这事,别的我都能答应你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霍景昭嘴上应着他,又小心翼翼解开裴连漪的衣扣,揭去他后背开裂的薄衫。
看见那道狰狞殷红的鞭伤,男人眸色一暗,用手指蘸了药膏,把药一点点揉进裴连漪细腻的肌肤,在红肿撕裂的伤口温柔打转。
感受着背部的凉意和男人恰到好处的力道,裴连漪长睫抖动,最初的反抗变成无声的默许,他将微湿的脸埋进霍景昭颈窝,假装睡着。
这些天霍景昭一直压制着噬魂钉的侵蚀,没睡过一天安稳觉,方才又耗费了不少内力,早就疲乏不堪,此刻抱着心爱的人,熟悉的兰香像涓涓水流淌遍全身,令他时时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,也沉沉睡了过去。
听霍景昭睡着,裴连漪放轻动作,从药箱翻出李蛮儿给的药喂到他嘴里,等了半晌,确定男人退烧他才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,裴连漪就把霍景昭常弹的琴给砸了。
得到消息时,霍景昭正在大殿下达安顿云歌等人的命令。
听裴连漪砸了少宗主最爱的琴,还把琴房弄得一片狼藉,大家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。
弟子们正怕霍景昭会暴走,座上的男人忽然大笑道:“好,好事啊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想少宗主憋了一肚子气会不会气死。
这时霍景昭豪气万丈地摆手:“他还有劲砸琴,说明恢复的不错,来人,去把宗门所有的琴都拿出来,全都搬到裴爷那儿去,让他砸,砸到满意为止。”
“是。”
殿下的弟子愣了片刻,才嘴角抽搐着领命。
第一个通报的弟子还没退下,接着就来了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“报——少宗主,不好了,裴爷不准大家吃肉,要把后厨的饭都换成斋饭”
霍景昭耸肩不置可否:“随他心意就好。”
“不好了,少宗主,裴爷去了武场”
“什么?!”
这回霍景昭坐不住了,他面色慌张地跃下玉雕台阶,问:“他去武场做甚?”
弟子汗流浃背,不敢瞧他:“裴爷命我们把练功的木桩撤掉,还有刀枪剑戟所有兵器全都扔了,不准我们修炼。”
天下第一武宗不练武岂不废了?霍景昭既好气又好笑,更多的却是对那人的担忧,他顾不得多问,立即化身一道疾驰的黑色闪电赶往武场。
到武场的时候,弟子们正哭丧着脸儿搬兵器,而裴连漪站在他们中间晒太阳,时不时指示众人动作快点。
望着他在光晕里愈发清魅的长发和肌肤,霍景昭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,目光胶着,喉咙发干。
早上大闹琴房,中午折腾后厨,下午又来祸害武场,真是比抓狂的母猫儿还能闹。
他这是变着法的逼自己放他走。
霍景昭看破不说破,他背着手上前,面容冷峻地问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弟子们头一回见他跟见救星似的,纷纷停下动作,七嘴八舌地说裴爷要把武场撤了。
霍景昭命他们退到一边儿,又转向裴连漪:“裴爷这是做什么,为什么不让大家练功?”
裴连漪用修长的手抚摸小腹,微抬下颌,表情高傲又嫌弃:
“这里整日舞刀弄枪,杀气太重。”
“难道你想要宝宝生下来是个和你一样的大魔头?”
霍景昭不忿地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,说:“你和宝宝对我有误解。”
不等裴连漪从惊羞中反应过来,他忽然靠近几步,摸上裴连漪的肚子,哑声低喃:“宝宝何时出来?出来后可要替爹给你娘好好解释解释,爹不是大魔头,爹练武是要保护你和你娘。”
他好端端温文尔雅的儿婿怎么就变成了个泼皮儿无赖?!
没想到自己故意找茬这么轻易就被男人化解,裴连漪愣在原地,他脸庞涨得通红,怒问:
“你撤不撤?”
霍景昭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,嘴角上扬:“撤,现在就撤。”
说着他懒懒地冲弟子们勾手指,示意大家继续销毁手上的兵器。
不一会儿,绝望的弟子们就清空了偌大的武场。
“满意了?”
霍景昭双手抱臂瞅着裴连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