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连漪居高临下地看他。
“裴爷明知道我最想要什么,还说这种话诱惑我。”
霍景昭咬了咬牙,遏制住想翻身的冲动,摸上裴连漪的右臂,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,想减轻对方的痛苦。
裴连漪舒服地喟叹一声,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。
虽然手腕还在疼,心里却满足的像什么热流快溢出来似的。
“这下有一段时间不能”
他眼波流转,意有所指。
霍景昭生硬地移开眼,哑声打断他:“我,我去给你熬药,要先喝补血的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裴连漪连忙拉住他,神色担忧道。
霍景昭眉峰一扬,像往常那般哂笑道:“我皮糙肉厚的,不碍事。”
他本是随口说说,没想到裴连漪突然蹙起眉头,语气含着一丝薄怒:
“胡说八道,什么皮糙肉厚。”
他凑近身下的男人,仔细盯着他俊美的轮廓,从额角看到鼻梁再到唇峰,不紧不慢道:
“不戴面具的时候,是个相当英俊出色的男人呢。”
霍景昭呼吸一滞,心像被纤弱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翻涌着深深的焦灼和不安。
作为九华宗的少宗主,他天赋卓绝、地位尊崇,早就习惯了被宗门众人敬畏仰望,也习惯了旁人的殷勤献媚。
数年来,他将一切都隐藏在面具下,从未在意过皮相。
而此刻,他竟因裴连漪的欣赏痴迷,对那个少宗主的身份感到深刻的气馁。
霍景昭自下而上地望着裴连漪,忽然问:
“好爹爹,你还记不记得我答应救子缨时,对你开出了三个条件?”
听他提起那场叫人无地自容的交易,裴连漪羞得耳根通红,没好气地打他一下:
“小畜生,你还敢提。”
霍景昭扶住他的腰,双目深沉,脸上充斥着认真严肃:
“现在我要裴爷再答应我一件事,倘若有一天,我又像云歌来的那天一样失控发狂,我变的不像我自己,你一定要逃,一定要离的远远的,越远越好,知道么?”
裴连漪面上一怔,秋水眸难掩困惑和心疼:“你说什么胡话?好端端地说这些作甚?”
“你快答应我。”
霍景昭加重手劲,牢牢圈住他的腰,几乎是在低吼。
虽然不明所以,不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孽畜怎么了,但头一次看到这样恐惧无助的男人,裴连漪便压下满腹的疑问,把他搂进怀里,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,点头应道: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房间里很静,聆听着耳边咚咚的心跳声,霍景昭的墨眉舒展开来,他像在野原上奔驰已久的猛兽,怒吼着、蛰伏着撕咬着,终于在精疲力竭的一刻找到了丰沛的栖息地,曲曲折折地回了家。
此时裴连漪清醇的声线在头顶响起:“不许睡,去煎药和我一起喝,还要给我擦身更衣,快起来。”
“是,是。”
霍景昭对伺候他简直梦寐以求,立马直起身,像得了天大的奖赏一样,快步去后厨准备。
容楚城内,风雨未至,位于中心的楼阁却充斥着风诡云谲。
奢华的房间里,只见身穿玄色寝衣,头戴半片面具的男人卧在榻上假寐,月下他的衣袍身躯蜿蜒,房间里青灯配伽罗香,白丝丝透着冷意的香气升腾,仿佛能听到毒蛇吐信的“嘶嘶”
声。
在他身边,一名年轻貌美的南倌小心翼翼地拨弄琴弦,生怕出错惹男人不快。
此时窗外闪过一道褐色影子,接着身披斗篷、额头刺有花纹的暗卫就跪到了房间中央,道:
“宗主,青花镜已经死了。”
“是吗?!”
师无涯倏然坐起身,半边脸掠过一丝喜悦:“是景昭杀的?他终于肯”
但下一刻,他就因暗卫的话青白了脸。
“是,”
暗卫毫无感情地接过他的话:“少宗主在裴连漪的指令下,亲手诛杀了青花镜。”
“你说什么——?!”
师无涯周身陡然爆出阴寒刺骨的内力,不远处的窗棂骤然折断,弹琴的南倌惊叫一声,吓得后退数步。
“你再给我,说、一、遍。”
师无涯尖利地开口,一字一顿道。
“少宗主在裴连漪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