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下落到地上,裴连漪才睁开如星般的眸子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泄出一声极淡的痛吟:
“啊呃。”
“裴爷,你我,我、”
我该怎么办?!怎么做才能帮你止疼?!看心上人痛苦的面目全非,霍景昭掐住手掌,两眼赤红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狂傲和游刃有余。
当日他把裴连漪囚到兰宫,给他戴上这黑镣铐,只想对方在情爱中有难忘的体会,
想看蜿蜒的铁器在他身上游走,看他如玉的肌肤留下红痕,想将他稳妥的留在身边
他却未曾想过有一日,自己竟会以这样残酷痛心的方式亲手解开它。
见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,裴连漪在心底暗笑,面上却淡淡道:“别,不不疼的。”
他越这样云淡风轻,霍景昭的心就越疼的滴血。
“就是,有些冷,你跪在地上不冷么,唔啊、景昭!”
裴连漪话没说完,年轻男子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。
裴连漪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雨,又失血过多,眼□□温骤降,冷的打颤,一贯爱干净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,顾不了脏不脏的,只本能地偎进霍景昭怀里,让他给自己取暖。
自从那天在云歌面前受辱,他关闭心门不和霍景昭说半句话,两人就没这么亲密过,这时抱到一块儿,过往的记忆像开闸洪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心防,让彼此都悸动不已。
“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么?”
裴连漪抬起头,看着霍景昭连日来憔悴不少的脸,眨眼问道。
“我,我还以为你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到荒山,一睁眼,就找不到你了。”
霍景昭皱着眉,闷声闷气的,像想起了不好的事。
裴连漪心头颤栗,脑海里闪过曾把鬼面男丢弃荒山的一幕。
当时他只顾着摆脱那个耻辱的交易,却不想差点又在无意间害了男人一次,如今想来,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歉疚。
若那时知道鬼面男就是霍景昭,他绝不会弃之不顾,哪怕拖也得给他拖回裴府。
这样想着,裴连漪不自觉说了出来。
霍景昭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,他目光幽深地看着裴连漪:“我以为,你会和云歌走。”
裴连漪抬头看他,淡红色的眼尾透出几分试探:“你很在意云歌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获取你的信任,获得你的眼神。”
霍景昭的嗓音低了下去。
裴连漪心中一动,正想告诉他自己只把云歌当做兄长,霍景昭忽然像炸毛的狮子狗,一把将他搂的更紧,粗声道:“就算这样,他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“任何人,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发现他手臂收紧,慌的咬牙切齿,裴连漪敛眸暗笑,又故意板起脸,沉声问:
“若我自己要走呢?”
“你又要把我的腿打断?”
“不。”
霍景昭猛地低头看他,眉宇间刻着清晰的痛苦和挣扎,翻腾的恐慌压制到了极限:“我可以放了你,送你走,你要我做什么都行,为你死都行,但别再不理我,裴爷,你不跟我说话,我真的受不了,我我!”
“你要怎样?”
裴连漪挑起漾着水光和一缕戏谑的眉眼,追问他。
“我我,我!”
霍景昭霎时涨红了脸,他俊逸的黑眸不断收缩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,太阳穴突突地跳,半天吐不出后面的字句。
瞧他憋的口齿不清、涨成一团,裴连漪眼底的冰雪化开,变成难言的柔情,似叹非叹道:“说那个字,对你而言就这么难吗?”
既然这么难,那就做吧。
裴连漪在内心叹气,正要像过去那样闭上眼,等他凭借本能把自己“吃干抹净”
。
就在这时,霍景昭突然用很轻很哑的声线道:“裴爷,我我爱你。”
说完他立马扑到裴连漪的肩窝,脸和脖子红成一片,脑袋和两只耳朵变成了蒸熟的锅,呼哧呼哧的冒热气。
裴连漪险些被那年轻躯体传来的赤忱热度烫伤,他下意识托住霍景昭的后脑勺,让他贴的更紧、更深。
这句话,这三个字,从十七年前那些孤寂难眠的夜,他就在等,从天黑等到天明,等了一夜又一夜,等到他背着命运的枷锁步入去上京的船,再到遍体鳞伤、一身狼藉的重回裴府,几乎流干了血泪。
漫长的等待和失望下,他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了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裴连漪攥紧男人的衣袖,哑声命令道。
霍景昭脸上头一次露出羞于启齿的表情,他黝黑的瞳孔震了震,喉结上下起伏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豁出去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