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强势闯入他卧房,抵进他生命,让他惧怕又难以抗拒的人,和那个处处体贴、叫他爱到骨血却难以启齿的人,竟是同一个人!
可现在,这两只遒劲有力的手失去了活力,不会再抱他,抚摸他,给他煮饭端水,疗伤喂药
“疗伤,喂药。”
裴连漪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陡然记起霍景昭曾给自己喂过的红色药丸。
那殷红的丹药看似古怪,却有快速止痛补血的奇效。
裴连漪僵冷的心瞬间燃起希望,他立刻俯下身,用齿尖咬开男人的衣襟,急切地搜寻那小小的药丸。
胸口、腰腹、袖袋,裴连漪在男人身上找遍了每个角落,直到下颌几乎脱力,才终于碰到一个瓷瓶。
“景昭,别怕我这就救你。”
触碰到光滑的瓶身,裴连漪的心跳险些停止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勾出瓶子,咬开瓶塞,颤抖地取出一颗丹药含进口中,用唾液微微润湿,覆上霍景昭失色的嘴唇。
但此刻男人牙关紧闭,根本咽不下药丸。
裴连漪只能闭上眼,面带红晕地顶开霍景昭的前齿,用力推送舌头,确保药丸能滑进他的喉咙。
“景昭吃下去,快咽下去,求你了。”
他攥紧手里的黑色衣襟,根本不顾眼前的阵阵眩晕,深吸一口气,再次俯身,用自己的唇瓣严密贴合霍景昭的嘴唇,将气息渡进对方口中。
或许尝到了他的味道,霍景昭的喉结忽然微弱滚动一下,将药丸咽了进去。
“景昭!”
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,裴连漪的脸上闪过狂喜,他立刻抱紧男人,哽咽着摇晃他的臂膀。
“醒过来,快醒过来,景昭,求你——”
可预想的苏醒没有到来,霍景昭的眼皮只颤动片刻,便没了反应。
裴连漪坐在雨里等了很久,等啊等,始终没等到那双墨色的眼睁开,他的目光从期盼到焦灼,再到彻底的绝望和愤怒。
“这算什么?”
他颤声低喃,突然攥紧拳头,发狠地捶打霍景昭的胸口,发泄着所有的怨恨和委屈:“你这个王八蛋,畜生,小白眼狼混账东西——!你要骗,就骗我一辈子,现在这样算什么?”
“你给我起来——!起来啊——!”
裴连漪用力拽着霍景昭的头发低吼,无声的流泪。
“咳——啊呃!疼”
就在他绝望崩溃时,霍景昭的头一偏,蓦的咳出一口血。
“霍,景昭”
裴连漪全身僵住,低声叫道。
那双乌浓俊逸的眼不停抖动,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,枯木逢春那样漫长。
紧接着裴连漪便感到身下一空,还没从巨大的痛苦中回神,他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。
“裴爷在做什么,弄的我好疼。”
霍景昭稳稳地托住裴连漪的腰,让他趴在自己肩旁,慢腔慢调地问道。
听出他嗓音里的虚弱,裴连漪眼眶发热,泪霎时打湿了整张脸,用不成调的声音疯狂怒骂:
“混账,疯子,畜生!你怎么敢这样对我,你怎么能丢下我?!你这个祸害,你生下来就是祸害我的。”
霍景昭整个人尚处于苏醒的懵圈中,裴连漪骂什么,他就答应什么:
“是,我是畜生。”
“对我是祸害、”
“裴爷别哭,我我错了。”
他每应一声,呼吸就弱一分,显然是在硬撑。
“你错什么了?鬼面公子有勇有谋独步天下,哪能有错?”
裴连漪轻柔地摸他的发丝,嘴上却不饶人的讽刺道。
“错在让裴爷哭,让你担心了。”
霍景昭闭了闭眼,额角冷汗涔涔。
裴连漪的心顿时软成春水,抬头瞪着他:“知道你还不起来?”
“啊嗬。”
霍景昭忽然闷哼一声,眉头紧锁道:“身上好疼,起不来了。”
“起来!”
裴连漪打了他一下,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慌乱:“爬也得给我爬起来。”
嘶霍景昭精壮的后背微微痉挛,虽然疼的龇牙咧嘴,他还是乖乖应道:“好,这就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