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管家,宫里公公的轿子快到了!”
这时佩兰穿过长廊,又急又喜道:“您也该请老爷出来了。”
曹贤回过神,难得露出笑脸,“哎”
了一声就到主院寻人。
来到主院,清净的雅庭亮着灯,满室烛火摇曳,飘散着裴连漪身上的兰香。
回府这两天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裴连漪一直不准下人们贴身伺候,洗漱更衣冠发都自己来,颇有些避人耳目的味道。
曹贤真摸不着头脑,他是看着裴连漪长大的,最知晓他的矜贵,也知道他对这些杂事有多一窍不通。
今夜上京赐宴,一切都要按照皇宫的规矩来,为此宫里特意送来了特制的礼服。
就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,裴连漪独自一人,怕是弄不好正在心烦意乱。
结果曹贤刚走进主院,就撞上了衣冠齐整的裴连漪。
“家家主?”
看着眼前的人,曹贤惊讶地叫出了声。
裴连漪身穿棠色金纹的广袖衣袍,肩披近乎透明的乳白绡纱衣,腰束墨带,勒出一段纤细却蕴含成熟美态的腰身,他将领口的扣子扣到喉结下方,全身除了双手和脖颈再无裸露。
严丝合缝的礼服和他端庄禁欲的气质相交,只是几颗盘扣,就引人遐思,让人想疯狂撕开他的封印,亵渎这具完美的圣品。
看似轻软的料子,却重如千钧,重的让裴连漪咬碎牙打断骨吞着血走到了今天。
“曹贤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
裴连漪神色淡淡地问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
曹贤忍了忍鼻酸,跟到他身后,道:“宫里的公公就快到了,家主我们走吧。”
裴连漪“嗯”
了一下,缓缓迈开脚步。
可走出主院,他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家主?”
曹贤疑惑地抬头。
裴连漪站着不动,一双标致的秋水眸不受控地看向偏院。
糟!家主又在想霍公子了,注意到他的视线,曹贤内心咯噔一声。
“如此良辰美景”
裴连漪张了张唇,心思翻转,欲言又止。
曹贤不咋会安慰人,嗓子眼顿时像糊了胶,就在他抓耳挠腮时,裴连漪忽而话锋一转:“子缨怎么样了?他在做什么?”
回府后裴连漪第一时间去看了儿子。
这段时间裴子缨不是看医书摆弄药草打发时间,就是抱着小灰猫问霍景昭的下落,府里的人不敢说,便陪他一起做药膳、玩闹,偶尔鬼面公子来了,还会带点新奇玩意给他。
听婢女说裴子缨一见到鬼面公子就会笑,裴连漪的心底异常煎熬。
他迫切的需要霍景昭,要他出现,要他抱着自己承认那些癫狂又不为人知的爱意。
“回家主,小少爷正在前厅招待客人呢。”
听到一惯娇纵任性的儿子在待人接物,裴连漪既惊讶又欣慰:“子缨长大了。”
“是呀,要是小少爷和霍公子诞下子嗣,家主就等着享福哎!瞧我这张该死的嘴!呸呸”
曹贤一时说顺嘴,竟忘了霍景昭葬身大海的事。
他心里大叫不好,裴连漪却没什么反应。
他头也没回,只哑声道:“景昭他会回来的,他会回来完成婚约。”
曹贤真发愁呐,本来以为家主清修一段日子就能忘记伤痛,眼下看来,这病非但没好,咋还病的更重了呢。
主仆两人走上长廊,恭候在廊柱两侧的婢女纷纷上前拖起裴连漪的衣摆,随他一同前往大厅。
万千华灯,而他仪态端方的从暗处走来,恍若九天明月坠入凡尘,令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裴家主到——”
礼官这方唱罢,宫人们便端着玉盘入场。
上京赐宴极尽奢华,光前菜点心就有几十道,可谓是给足了裴府排场,等礼官报完菜名,庭院里的众人都有些头昏脑涨,站不稳脚。
而裴连漪始终颈肩挺直,仪态得体,连谢恩时的衣摆弧度都漂亮的不像话。
来宣旨的公公姓秦,是宫里的老人。
他在圣上身边多年,见多识广,更看惯了千姿百态的美人,即便如此,也没见过像裴连漪这样的人物。
此等妙人当初要是进了宫,还不得把上京搅翻了天。
命宫人们退到一边后,秦公公走上前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