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花镜的话如同淬毒的针,精准刺向霍景昭内心深处的隐痛和恐惧。
如今他只想在最后给心爱之人留下点好的回忆,不想青花镜再说下去暴露更多,便提起内息,神情冰冷道:
“上次放你一条生路,你不滚的远远的,偏要来找死。”
“这一次,我不光要剐了你的脸,还要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说罢他瞳孔寒光乍现,浑身煞气弥漫,真正动了杀心。
听他提起自己被毁的脸,青花镜骤然炸起,还算姣好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变得不成型,尖声叫道:“霍景昭,你不得好死!”
霍景昭慢悠悠的活动着手腕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。
青花镜捏紧手中的棱镜,全身发抖,脸色发青。
强压下沸腾的仇恨怒火,她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,上下打量着男人的身体,最终定格到霍景昭精壮的胸膛,怪笑道:“只不过,你也快到极限了吧?霍景昭,现在的你真的能保持清醒杀我吗?”
之前她得到情报,上面说噬魂钉会压制霍景昭的内力,甚至在他肉身精神不稳时和他相克,让他心神大乱无法保持理智,也就是说,只要稍加刺激,他就会敌我不分
前几天她可是亲眼所见,霍景昭是如何在神志不清中把裴连漪折腾的要死不活、哭吟惨叫,
有噬魂钉在,要不是泄出了本能欲念,恐怕他不会轻易停下
那样的好戏要是再来一次,裴连漪还能受得了吗。
记起那日裴连漪无助哀鸣的模样,青花镜自觉抓住了胜算,语气愈发的阴毒得意:“我倒要看看,等你再次失控变成畜生,你那矜贵的裴爷能在你身下撑几时!”
霍景昭眉骨微动,继而发出一声轻蔑哼笑:“你啊,再追加一条,我还要活挖了你的眼。”
就在他双腿施力,准备纵身离开卧房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:
“霍景昭——!”
这声音对此时的霍景昭而言无异于天籁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裴连漪不知何时下了床,正扶着书桌,衣带凌乱,用含满惊慌、担忧和屈辱未散的美眸看着自己。
他这么多天不说话,此刻低醇的声线带着沙哑,再加上那欲言又止、凝着氤氲的神情,叫年轻男子心头狂震,差点丢了魂。
“裴爷!”
要不是敌人当前,一场生死搏杀在即,霍景昭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他、吻他,确认他的温度、他的肌肤,他由浅入深的情潮。
“霍景昭,你”
见他脸上带血,衣袂染尘,裴连漪担心的下唇微微颤栗,眼尾不受控地泛起红晕。
注视着他眸间挥之不去的忧色和自己的倒影,霍景昭的喉结上下滚动,强行遏制住心头的激荡爱意,正色道:“裴爷放心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护你周全。”
说完他不再犹豫,身形如一道离弦的利箭,瞬间掠出卧房,冲向庭院里的青花镜。
“景昭!”
裴连漪急忙追过去,想出去确认男人的安危,但碍于手腕上的黑铁链,他只能被迫停在门槛之内,尽力仰起头,眼睁睁看着那道墨色身影和漫天镜片缠斗在一起。
每一次镜片撞击的刺耳声响,都让他的心死死揪紧。
正如霍景昭所说,哪怕不动内力,单用一两根手指,他也能像踩死蝼蚁般解决青花镜。
“咳——啊!!”
片刻之间,镜网便被霍景昭以精妙的手法破解,青花镜在他手下就像被猛虎戏耍的杂草,男人手指轻轻一弹,她就被打的踉跄后退,呕出一口鲜血。
霍景昭一手背在身后,另一只手矫若惊龙,手指异常灵活,不光能接住飞来镜片,还能利用空中反光打的青花镜无所遁形。
“哼,不自量力。”
许是在心上人面前占了上风,感受着身后裴连漪专注的目光,霍景昭更意气风发,越打越狠、越战越猛,招式也从简单的搏杀变成了炫技。
“再练个一百年,你也不是我对手。”
又一个优雅的弹射,男人凌厉的内力破空而去,精准地打到青花镜的心脉。
“咳——啊!!”
青花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然而她重伤不敌、摇摇欲坠,却没有恐惧,反而尖锐诡谲地笑道:“霍景昭,我知道我杀不了你,但有一种办法,能让你比死更难受——”
话音刚落,她便调转方向,锋利的镜网不再对准霍景昭,而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,直逼卧房门里的裴连漪。
上一次在林场她便利用裴子缨暗算,这次又故技重施。
虽然霍景昭早有防范,准备上前抵挡,却不想青花镜又拔出短刀扑向裴连漪。
双重杀招,必定有一个闪避不及。
“裴爷,当心——!!!”
眼见裴连漪落入险境,霍景昭目眦欲裂的大喊,电光火石之间,他没有丝毫犹豫,几乎是瞬移冲上去,挡到了对方面前。
他整片后背像一座坚实的山,又似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把裴连漪严严实实地护进怀中。
只听“噗嗤”
一声闷响,利刃穿透皮肉,镜片深深刺入骨血。
鲜血飞溅,有几滴甚至落到了裴连漪的脸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