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、看了。”
他试着把手抽出来,谁知裴连漪劲儿大的出奇,竟一把将他抓了回去。
“裴爷,你”
霍景昭十分诧异。
“别动。”
裴连漪捧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:“让我好好瞧瞧。”
说着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霍景昭的指骨,又问:“我给你的扳指你怎么不戴?”
霍景昭瞬间愣住,低沉的声线略带困惑:“什么,扳指?”
见他歪着头,面具下透出全然不解的讯号,裴连漪这才看出他是真不知情,便松开手,放缓语气:“你救回子缨那天,我并非真的狠心弃你在荒山不顾。”
“临走前,我在你身上留了止血的药,还有一枚扳指,那枚扳指价值不菲,足够买下十几座城池,我把它留给你,也算还了你的恩情”
霍景昭胸口一震,耳边全是他那声温软的“并非弃你不顾”
,仿佛身在云端,完全忘了其他话。
再一眨眼,便是裴连漪摊开手,冲自己讨要东西的模样。
“扳指呢?”
霍景昭何等的敏锐,一下便猜出是师无涯搞的鬼。
他心头火起,看到裴连漪疑问又深切的眸光,更是顾不得自己累了一天、旧伤复发的身体,扭脸就去找东西。
“我这就去把它找回来。”
“别!别走。”
他脚步刚动,就被身边的人紧紧抱住右臂,拦了下来。
“这么晚了,你不留在府里,还想去哪。”
裴连漪轻贴着他的臂膀,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起伏的线条,声音糅着淡淡的依赖。
霍景昭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,像沸水般在里面翻滚奔腾,完全挪不开眼睛,勉强吸了吸气,他才用干涩的话音问:“那,那扳指怎么办?”
裴连漪忽然推着他坐到躺椅上,淡声道:
“一个死物而已,丢就丢了,你人在这里就好。”
躺椅紧挨着亭子边缘,待霍景昭反应过来,他已经变成了落入精美罗网的困兽,彻底陷进由裴连漪掌控、兰香弥漫的温柔乡里。
他握了握拳,秉持着理智,抽出手臂,轻咳一声道:“今晚的你,很不一样。”
裴连漪偏过头,月光下他唇边的笑意味不明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之前的你总是冷言冷语,今晚的你,就像,像是、”
赘婿回来了一样这么热情,霍景昭直直地盯着他,手背上青筋紧绷,心脏狂跳却不敢再说下去。
裴连漪也不追问,只道:“我只是想把自己灌醉,想要你陪我。”
九华宗的少宗主虽阅人无数,却是头一回碰到这阵仗。
被心上人抓住用来练武的部位反复抚摸,更是第一次。
嗅着那无孔不入的兰香,面具下的男子露出了和年纪相符的青涩。
他肌肉僵硬,两眼发直,躲也没处躲,只得将注意力转向桌上的酒壶,几乎是仓促地问:
“裴爷喝的什么酒?”
裴连漪定定地看着他,清晰道:“毒酒。”
霍景昭拿酒壶的手陡然滞住,不可置信的问:“你说什么?”
下一刻,裴连漪就扑进他怀里,贴近他的胸膛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去殉景昭,我要陪他一起死。”
霍景昭顿时如雷轰顶,他立刻扳过裴连漪的肩,强笑一下:“裴爷一定是在说笑,对么?”
裴连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,冷矜的秋水眸亦无波澜。
“不,”
他的沉默令霍景昭大惊失色,他猛的加重手劲,试图从裴连漪脸上找出一点破绽,恐慌道: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!”
“你在骗我是不是?说话!说啊。”
裴连漪任由男人把他抓的生疼,他动了动唇,吐出令霍景昭更绝望的话:
“这酒里有无色无味的奇毒,再过半个时辰,你迷恋的这副肉体就会腐烂,这双眼睛,会流出血泪,还有你喜欢的嘴唇,舌头”
“不——!”
霍景昭这才明白这人短暂的示好是为了更大的报复,
他发狂般打断裴连漪的话,陡然箍紧对方的腰,起身将人抵在凉亭的柱子上,由下而上地望着他,嘶吼道:“不要再说了!不要说了——!这不可能不可能。”
说着他在裴连漪身上反复摸索,嗓音抖得不成调:“解药呢?解药在哪儿?一定有解药的对不对?!裴爷,给我,给我解药解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