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转眼,裴连漪却亲口将自己的唯一打入了深渊。
连漪,你这又是何苦?
看着裴连漪暗淡的侧脸,云歌心中一片苦涩,却也明白对方此举是为了保全自己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霍景昭怒极反笑,最后一丝神智彻底焚毁殆尽,他反而诡异的平静下来,道:
“就算是恨,也好过你对我没有一丝感觉。”
话音刚落,男人乌浓的眸泛起赤红混沌,突然对准裴连漪身前的云歌。
“不要——!”
裴连漪尚未来得及阻止,霍景昭便暴冲上前,狠辣的拳砸向云歌的脸。
云歌被打的当场趔趄一下,他擦去嘴边的血丝,冷嘲道:“霍景昭,你越发疯,只会让他越快离开你。”
刚才他言辞凿凿要裴连漪跟自己走,先前他更逼着裴连漪将霍景昭送出裴府,要他断了孽缘,
但不止为何,此时看到裴连漪眼眶泛红、强忍泪意的样子,他竟暗恨自己出现的太不是时候。
霍景昭年少习武,修成独门内功,不光养了一身精悍的腱子肉,打起架来也像鹰盯上猎物般专注。
眼下他心中积满滔天的恐慌和妒火,对云歌的话充耳不闻,一心只想除了妨碍他和裴连漪的东西。
起初不知是手上的伤没有痊愈,还是不愿当着裴连漪的面暴露功力爆发的丑态,霍景昭先落了下风。
云歌找准空隙,躲开他一记重拳,沉声道:
“霍景昭,我不想和你拼的你死我活,只要你输了,就立刻放人。”
狂傲不逊如霍景昭,岂能忍得了这种话。
霍景昭单手背后,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唇角扯出桀骜的冷笑:“就凭你?”
说着他歪了歪脑袋,墨眉一震,手掌倏然聚起强劲阴寒的煞气,冲云歌挥了过去:
“你也配和我谈条件——!”
云歌猝不及防,当即被打的呕出一口血。
血是欲望最好的催化剂,催发着男人内心最阴黑的本能,赤火般的占有欲和雄性天性。
霍景昭眼里精光更盛,趁机一把扼住了云歌的脖颈,年轻俊美的脸杀意毕现。
“老子早就想宰了你”
就在他掐住云歌命门,指间用力时,裴连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手腕上的铁链哗哗作响,使他的声音更加凄厉:
“住手!霍景昭,你要杀他,就先从我的尸首上跨过去。”
所有的言语,都比不过这一句伤人。
“你”
霍景昭顿时僵在了原地,扼住云歌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力道,看着裴连漪决绝慌张的神情,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感到手足无措。
他屡次为裴连漪豁出性命,为他抛下世仇和尊严,为了他不顾九华宗和少宗主的身份,为了他甘愿做一个山野农夫
这样的情分,裴连漪竟宁愿为其他男人去死?
霍景昭咬紧森白的牙,像彻底脱笼而出的兽类,他吞咽着喉间的苦意,声音嘶哑道:
“既然如此,裴连漪,我就杀了他,再废了你。”
“你敢——!”
裴连漪又惊又急地叫道,秋水眸迸出激烈的光芒:“霍景昭,云歌要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便死在你面前。”
他心里装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,从裴子缨到商会,该死的云歌,曹贤,裴府上下,容楚城的将来,甚至是一只路边捡的野猫!都占据着裴连漪的心神,他是最优雅丰沛的父亲,最称职的家主,他的隐忍、禁忌和自持,时常让霍景昭着魔般的迷恋,激起他磨牙吮血的渴求,却也在这种时刻让男人更怒火中烧。
霍景昭对裴连漪无助的嘶喊充耳不闻,陡然加重了手劲。
“嗬——啊呃!!!”
云歌的脸霎时胀得发紫,
即便意识模糊,快要窒息,他仍尽全力发出嗬嗬的声音:
“连漪,你快、走!”
“不”
裴连漪也像被男人拧住了咽喉,眼看云歌的呼吸逐渐微弱,他终于忍不住哀求道:“霍景昭,放了他,只要你放了他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做什么,都可以?”
重复着他的话,霍景昭的脸掠过一丝晦暗,他陡然抓住云歌的衣领,将人狠狠掼向身后的墙壁:
“好啊,那裴爷就从如何取悦鬼面做起吧。”
此时窗外落下一声惊雷,倏然照亮男人浸在阴影里的半张脸,同时映出了裴连漪惊惶失色的美眸。
更唤醒了最深处的,某种熟悉的、混合着恐惧颤栗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