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回来就好!我没想到爹爹会把你丢在荒山野岭不管,如果我知道,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陪你。”
暗暗聆听着鬼面男的呼吸声,裴子缨放柔声音:“爹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,只要对裴家有用的人,爹爹都不会弃之不顾,更何况你救了我的命!只是最近他有点奇怪。”
端详着鬼面男的轮廓,他小声试探:“那个你该不会生爹爹的气了吧?”
霍景昭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:“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报酬,当然不会生裴爷的气。”
“什么报酬?”
裴子缨困惑地瘪嘴。
听到此处,怕鬼面男说出昨晚两人间肮脏的交易,裴连漪立刻收敛了情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故作冷态地走进卧房,淡然询问:“子缨,怎么不好好休息?”
目光落到裴子缨那只还拽着男人衣袖的手上,裴连漪眸色渐深,全身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,虽然没有开口斥责,却莫名让空气凝滞几分。
“爹、爹爹!”
抬头看到父亲清冷的美眸,裴子缨顿时像被抓包似的站起来,下意识松了手。
此刻的裴连漪和在祠堂时判若两人,
他身披绣兰纹的水青衣袍,如瀑的黑发束到胸前一侧,露出另一边优美而挺拔的颈线,虽然肤色微白、双唇浅淡,还带着些许病态,却如同一支风雪中重新舒展枝叶的白梅,清傲、雍容,又含着引人采撷的成熟。
霍景昭也看呆了,他不自觉地站起身,炙热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,牢牢地锁到裴连漪身上,仿佛要穿透那具矜贵的身躯,捕捉他内里残留的温存和疯狂。
裴连漪睨了他一眼,忽而弯起唇角,沉声问:“你不在我房里待着,在这儿做什么?”
他虽是在笑,那份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有勾人心魄的凌厉。
“我!”
要不是你叫的那么痛苦,我岂会被一只手就能捻死的李蛮儿撵出来!霍景昭握紧双拳,没好气儿的想。
裴连漪也不管两人还僵硬地杵着,就撩开衣袖,自顾自地坐下来。
他步伐从容,举止优雅,似乎他才是这间卧房唯一的主人。
裴子缨见状连忙解释:“爹爹,是我闹着要鬼面先生来的”
裴连漪没接话,他掠过桌上的药,又抬眸看向霍景昭,语气平平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占有:
“药凉了,药性就散了。”
“你是小孩子么?还需要人亲自喂?”
听着他上扬的尾音,霍景昭狠狠咽了口口水。
这个心机颇深的贱人,为了在儿子面前维持好爹爹的表象,什么勾引男人的话都说得出口。
就算清楚裴连漪突然的转变是为了儿子,他的心还是跳的飞快。
裴子缨心下也是一惊,尽管他早就知道鬼面男对父亲非比寻常,可裴连漪对鬼面男柔软的态度仍叫他震惊。
放眼整座容楚城,高不可攀的裴爷何时对哪个男人放下身段,这般关切过?
这么一想,裴子缨看向父亲的眼中隐隐带上了比较和不甘。
明明是他先救的鬼面先生,为何对方却和爹爹更亲近?
瞥了眼仿佛被钉在原地,身心都被父亲吸走的鬼面男,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和妒忌缠上心头,令他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就在这时,他身边的男人忽然有了动作。
只见鬼面男上前一步,俯身靠近裴连漪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:
“脸色这么差,还在发烧?李蛮儿不是说你昨晚劳累过度,需要静养么。”
霍景昭拖长语调:“跑出来做什么?嗯?”
这个混球,真想堵住他的嘴!裴连漪攥紧扶手,冷瞪着那张青獠牙鬼面,耳根红的厉害。
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男人的手,轻声道:“后厨做了点药膳,我怕腥,你先去替我尝尝。”
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,霍景昭也不多说,咂了咂嘴,语气轻佻又宠溺道:
“行了,我这就去替裴爷试毒,不好吃的话,我就烧了后厨。”
说完他利落地转身,衣袂翻飞间,犹如一头暗夜降临的猛兽,收拢利爪,暂时离开了自己的领土。
望着年轻男子矫健的背影,房中的父子俩不知想到了什么,竟不约而同的红了脸。
四下安静了一会儿,裴子缨先开口问道:
“爹爹是怎么和鬼面先生认识的?”
裴连漪避开儿子好奇的眼神,正色道:“他虽救了你,但他毕竟是来路不明之辈,你要知晓分寸,莫和他过于亲近,免得惹人闲话。”
裴子缨不甘心地撅起嘴,小脸充满崇拜:“可我觉得鬼面先生很好!他武功高强,行事洒脱,比城里那些公子少爷强百倍,而且他受伤时,我照顾他,他也对我很温柔。”
裴连漪眉头微蹙,心中那股无名火又升了几分,声线冷道:“你今后不必再给他熬药汤了,他性子古怪,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儿吃喝食物。”
“你的心意会白费。”
裴子缨不服气:“爹爹明明是想自己和鬼面先生独处,还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阻拦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