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连漪红着脸不作声,继续吃碗里的蜜饯。
他生的端庄成熟,此时因身体内部的变化,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寡冷锐利,多出一丝慵懒柔情的韵味,吃起东西来小口小口的,优雅矜贵又带点不自知的可爱。
没过一会儿,他又喊渴,霍景昭立刻跑去给他泡茶。
提溜着茶壶回来,见裴连漪吃的起劲,霍景昭只感到一阵牙疼,又疑惑这人怎么跟没了味觉一样,一点不怕酸的?
本想劝裴连漪节制点,但望见外面滚烫的大太阳,想到冰膏也能解暑,霍景昭就没拦他,由着他吃了两碗。
四下无风,空气里却弥漫着久违的温情。
有蜜饯开胃,今天裴连漪的胃口还不错,吃饭也没有吐,霍景昭暂时放下心,得意的差点旋尾巴,觉得这“兰宫”
终于有了点他期盼中的“家”
的样子。
然而天公不作美,到了晚上,本来炎热的夏夜毫无预兆的乌云密布,下起了大雨。
裴连漪早年伤过脾胃,本就畏寒,白天他连吃了那么多冰膏,此时遇上寒凉的夜雨,寒气入体,胃果然开始了钻心的绞痛。
看他疼的面色苍白,蜷缩着身体发出细碎的痛吟,霍景昭又惊又悔。
喂裴连漪喝下热水,男人单手撑着床榻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这次不行,裴爷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裴连漪心头一紧,抬眸撞进他布满担忧和恼火的眼底。
若吃了我的酸枣膏,你的病还没好,我就去找大夫裴爷怎么撒娇发狂发火都不成!
白天男人掷地有声的话犹在耳边,裴连漪变得有些无措。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着霍景昭站起身。
他动作快,没想到裴连漪比他还快,竟不顾腹痛,直接越过他拦住了门。
“裴爷!”
霍景昭握紧拳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加重了语气。
裴连漪用双手挡着门板,寸步不让。
他穿着素色寝衣,撑开又软又薄的料子,全身被外面渗入的微光照的几乎透明,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腰线、紧实平滑的胸腹轮廓,甚至隐约可见几道淡色的、象征着成熟男性的沟壑纹路。
天知道霍景昭费了多大力气才不看他。
“外面的那些大夫,治不了我。”
裴连漪开口,声音含着疼痛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。
“那什么样的大夫才能治你?”
霍景昭哑声问。
裴连漪抬起下巴,冷傲道:“除了世代相传、手握秘方的名医,我从不让来历不明的人瞧病。”
这话倒提醒了霍景昭他有多娇气,仔细想想,打从自己进裴府,确实没见裴连漪让普通大夫碰过。
于是他深深吸气,正色道:“好,我就去找你要的名医。”
“你铁了心要去是不是?!”
裴连漪一下急了,语气带上挽留的嗔怒和慌乱。
霍景昭的视线描摹着他的脸、被薄汗晕湿的鬓角,还有急剧起伏的胸口,声线霸道又坚定:
“是。”
他低头凑近,压低嗓音:“别再胡闹了,爹爹。”
这声喑哑的爹爹和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在一起,让裴连漪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妥协。
但很快他就顺势拉住霍景昭,摘下胸前的金丝衣扣放到男人掌心,气息不稳道:“我知道一个大夫能治我的‘病’,不过他癫狂乖戾,就喜欢收集别人的贴身之物,你拿着这枚扣子去找他吧。”
霍景昭接住扣子牢牢攥紧,下意识问:“他在哪儿?”
咔嚓一声,裴连漪反手落下门锁,颤声道:“在我面前。”
霍景昭大脑嗡的一片空白,仿佛透过衣扣触摸到了他柔韧的肌肤,脸霎时涨得通红。
裴连漪望着他,忍下翻江倒海的痛和羞耻,沉声道:“这枚价值连城的扣子,请你今晚做我的大夫,够不够?”
这话听到霍景昭耳里和“做我的丈夫”
没区别。
所有的坚持和强硬在这一刻分崩离析,他满脑子只剩下裴连漪身上传来的兰香,几乎迫不及待地将人打横抱起,放回了床榻。
“啊嗯,”
见自己的“缓兵之计”
奏效,暂时稳住了男人,裴连漪暗中松了口气,他闷哼一声,又埋头到绵软的被褥里,羞于面对这样放浪的自己。
然而,下一刻霍景昭就用棉被将他裹好,毅然转身又要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