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帆呆在原地的空隙,鬼面男已经自然地贴近裴连漪,用指背轻轻地触碰着他的额头。
“还好没发烧。”
霍景昭低声呢喃,嗓音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这人向来养尊处优,养出了娇贵挑剔的身子骨不说,生病时更离不开人伺候,要是在这种地方病倒了,他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看见他对裴连漪亲昵熟稔的举动,云帆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。
明明鬼面公子才到裴府没几天,可他却表现的对府里上下很熟悉,对裴家主的脾气喜好也很清楚,甚至超越了曹贤。
据大家所知,这段时间,和裴连漪最亲近的就是上门的赘婿。
可霍公子已经没了
云帆正琢磨着哪儿不对,霍景昭忽而扫他一眼,话音又变得冰冷:“还愣着作甚,拿张细软的毯子来。”
说完他将裴连漪打横抱起,找了一棵相对干净的树,让昏过去的人靠着树干休息。
“属下遵命!”
云帆急忙找来绒毯。
为裴连漪裹上绒毯,给人安置好后,霍景昭站起身,目光最后掠过他苍白的睡颜,对云帆吩咐道:“等他醒了,伺候他喝水换药。”
停顿一下,他又说:“若他问起我,就说鬼脸现身,我去追了。”
快速交代完,男人没给云帆多问一句的机会,他提起内息,墨色衣袂骤然划破林间凝滞的空气,身影陡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。
“公子路上小心呐——!”
云帆冲他挥手,想到裴连漪醒后又是一场雷霆风暴,他愁的在原地直转悠
霍景昭是猎中老手,又早早在九华宗练成一身的追击本领,没多久,他就在林场找到了鬼脸的脚印。
沿着脚印走入树林,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“”
霍景昭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,面具后的眼迸发赤红寒光,如同蛰伏的野兽般睁开了眼:“滚出来,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笃定:“这点拙劣的把戏,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卖弄?”
话音刚落,头顶茂密的树冠果然传来异响,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。
霍景昭抬头看去,只见裴子缨整个人被吊在树上,像蚕蛹一样埋进茂密的树叶里。
“子缨——!”
他黝黑的瞳孔紧缩,立刻提起内息,矫健的身影一转,如飒沓流星般飞身上树,一把抓住吊着裴子缨的那根麻绳,低吼道:“裴子缨!能听见我说话么?”
然而裴子缨的头和脸都埋到了麻袋里,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。
“”
霍景昭默了默,眉头紧锁道:“等着,我这就救你出来。”
说着他指间运起内功,手掌陡然斩断麻绳,快速接住眼前的麻袋,两脚腾空一旋,眨眼间便站在了树下。
鬼脸费尽心机掳走裴子缨,却在最后关头对这个重要的人质不管不顾,叫他轻易得手,这也太蹊跷了点
但此时的霍景昭管不了那么多,他一心只想确认裴子缨的安危,便徒手去解捆扎麻袋绳索。
“裴子缨没事了,你可以出声什么!”
扯开麻袋后,眼前却并非柔软有温度的活人,而是一只穿着裴子缨的稻草人。
糟糕中计了!霍景昭如渊般的黑目骤然一震,滔天怒火和刺骨的寒意登时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正当他惊觉自己落入陷阱时,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抵达,陌生刺眼的寒光直逼他而来。
霍景昭连头也没回,只听风声,就已知晓身后的危机。
他眉峰扬起冷峭的弧度,背着手稍稍侧身,那几道淬了寒意的暗器便擦过他墨色衣角呼啸而过,哗哗钉到地面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带着他独有的嚣张从容,仿佛在他眼里这致命的偷袭不过是小孩儿投来的石子,根本没躲的必要。
接着霍景昭视线一转,发现地上的暗器不是普通的刀剑,而是破裂的铜镜碎片。
想到裴连漪身上的划伤,他的眼又翻出缕缕杀戮血色。
他未转身,只透过镜片看到了丛林间浮现的黑影。
这人身穿黑衣,肩覆黑盔甲,头戴青獠牙鬼面,连腰上都有样学样的挂了一根红色鞭子,除了个头有些瘦小,从外观看,他煞气骇人的装扮倒真仿了霍景昭六成。
这该死的冒牌货,倒是下了死本。
内心的滔天怒火一触即发,霍景昭冷声嗤笑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。
“呵”
他缓缓转身,斜斜地睨着鬼脸,语调充满轻蔑:“画虎不成反类犬,怎么,你就这么崇拜爷?连把戏都是爷玩剩下的。”
鬼脸站在原地,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。
沉寂半晌,鬼脸的声音打破林间的对峙:“少宗主,不现在该叫你霍景昭了吧?”
“霍景昭,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