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男人便大摇大摆地去了后院。
天黑了下来,裴连漪独自坐在前厅,对着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裳出神,眼中堆砌着伤感。
“家主,该就寝了。”
此时曹贤走进来,小声劝道。
听见他的话,裴连漪许久才有反应:“我还不累,你先下去吧。”
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,曹贤急得不行。
自从找到了裴子缨的“血衣”
,裴连漪就不吃不喝睡,像在惩罚自己一样
别说他身受重伤,就算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。
静了片刻,曹贤忽然开口道:“家主,老奴听说九华宗有许多擅长追踪的高手,他们的少宗主更是手段通天,不如我们重金请他来,或许能救小少爷一命”
“不。”
曹贤话音未落,裴连漪的眉间便浮现厌恶之色:“你说的九华宗我早有耳闻,听说他们行事古怪,作风妖邪,而他们的少宗主更是贪图享乐之辈,这种的浪荡子岂会真心帮裴家救人?”
“而且,我绝不准这种败类接近子缨。”
听着他一通连珠炮般的批判,曹贤张大嘴巴,只得点头道:“家主说的也有道理。”
“咱们是名门望族,是不该和这些人有牵扯。”
裴连漪“嗯”
了一声,道:“我素来厌烦这种品行不端的人。”
主仆俩说的太专注,完全不知门外的黑衣男人把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。
霍景昭原本是出来找猫玩的,不料无意间听到了关于九华宗的讨论。
听着裴连漪一口一个浪荡子,一口一个败类。
霍景昭疑惑、震惊、不解,接踵而至的是熊熊火焰。
他竟不知,自己在心上人眼中竟是这副形象?
他竟不知,他在外的名声已经狼藉到了这个地步?
霍景昭气的想捶墙,可偏偏不能在这时被发现,他只能憋着肚子里的邪火,悄然离开前厅。
此刻大厅里的裴连漪还不知道,门外走掉了一个比小灰猫还灰溜溜的身影。
他摸着残破带血的布料,想到了很多事:裴子缨第一次在他怀里吃奶,第一次学会走路,第一次软糯地叫爹爹
如果没发生这些事,子缨会和霍景昭顺利结合,初尝情爱的滋味。
强烈的后悔蚕食着破裂的心,裴连漪两眼无神,泪悄然滴落。
一切都是他的错,但现在他还有一丝补救的机会。
他已经害死了景昭,不能再失去子缨了。
“景昭原谅我,不要怪我。”
把指甲嵌入手掌,直到双手青紫,没了知觉,裴连漪才站起身,向后院迈开脚步。
如裴连漪所想,鬼面男果然在他的卧房里。
看着对方歪斜随性的坐姿,裴连漪垂下眼:“只是一晚,你便会救子缨?”
“当然。”
霍景昭答得斩钉截铁,又含笑道:“肯了?”
“”
面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混账男人,裴连漪开不了口。
他性情保守高傲,除了霍景昭,还没求过谁,更没想过自己有羊入虎口的一天。
“可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鬼面男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裴连漪诧异地抬头。
霍景昭倒腾着桌上的茶盏:“除了陪我一晚,你还要再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裴连漪怒瞪着他:“你出尔反尔。”
霍景昭一下拔高音量:“是裴爷自己不把握机会,怪不得别人!”
他是故意刁难自己吗?到底在气什么?莫名其妙!
不知为何,尽管看不见脸,裴连漪却能感觉到鬼面男散发出的火气。
他哪知道,刚听了他劈头盖脸的评价,霍景昭就一直憋屈到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