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昭,别开门!”
听出他的松动,裴连漪立即制止道。
“我怕一看见你,就不想让你走了。”
通过薄纸,能看到他精细的颈部、匀称的线条,霍景昭心如火烧,不受控地咽了好几次唾沫。
“你去荔州那天我不会送你。”
裴连漪的指甲刮过门板,挑眉道:
“因为,我也有我的骄傲。”
说完他整理下凌乱的衣衫,快步离开了偏院。
他走后,霍景昭从房间出来,摸了摸门上的抓痕,一张俊美的脸神色莫辨。
同样皎白的月夜,城池中心的冷府又是另一副光景。
明亮的厅堂里,一名身穿华服的白发老翁双手合十,面对佛像念叨道:“请海神大人保佑我孙儿在军中无病无灾”
看见这一幕,下人们都撤的远远的。
自从冷小少爷被抓到军营,老爷就搬来一樽佛像,每天烧香祈求小少爷早日归来。
现在的冷府除了香火味,就是清寂的风声,人人心里都不好受。
老爷和小少爷惹谁不好?偏偏惹中了裴爷,虽然眼下被软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,但以裴爷的烈脾气,只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呐!
点燃香炉,冷越川刚要跪地,背后却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:
“求神拜佛要有用的话,冷家就不会落到此等田地了。”
“你——!你怎么进来的?!”
转头看见那张半毁的脸,冷越川惊怒道:“来人”
“冷老爷先别急。”
师无涯打断他,半张琥珀色的面具泛起诡谲的光晕: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冷家不需要你帮!你给我滚——”
当初就是轻信了姓师的谗言,他才会得罪裴连漪,闹得冷家鸡犬不宁,此时看见对方,自然是怒上心头。
“冷越川,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师无涯抬起食指,只听“砰”
的一声裂响,大厅里的佛像登时被削掉一个角。
“你”
冷越川忌惮地看着他,老脸发颤。
不知怎的,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的阴黑和狂气有点熟悉,好像和记忆里某年轻男子微微重叠。
“冷家不需要,那冷欢呢?”
师无涯勾起唇角,喑哑的嗓音淌着蛊惑:
“我听说铁骑将军云歌的军风异常严酷,常闹出人命,而我们的冷少细皮嫩肉,又能撑几天呢。”
冷越川的面容僵硬,颤声道: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!”
师无涯微抬下颌,斜斜地看着他:“如今裴连漪拿着你最重要的筹码,你也要找到他的死穴,才能和他斗啊。”
“”
冷越川虚虚地坐倒,又鄙夷地看着他:“你很喜欢看别人和裴连漪斗?你挺恨他啊。”
师无涯脸上挂着笑,手却不觉然捏紧了茶杯。
察觉到他的羞怒,冷越川抚须哼笑,嘲道:“师无涯,你一直自诩无所不知,现在看来,你不懂的事还太多!”
“此话怎讲?”
师无涯无声地吸了口气。
冷越川指着他的鼻子,大声道:“老夫告诉你,我在容楚城这么多年,就没发现过裴连漪的破绽,他,不论外貌、家世还是实力都趋近于完美!不然你以为‘容楚明珠’的称号是怎么来的?!”
亲耳听见这些夸赞,师无涯薄透的眼窝一阵抽搐,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凝固,幽暗的眼孔缩成了细针,刺着深深的嫉恨。
“不,你错了。”
停了片刻,他低低笑道:“曾经的裴连漪也许无懈可击,但此刻他早就露出了死穴,是你没发现而已。”
“什么?”
冷越川按住桌面,奇道。
“霍景昭,就是他的死穴。”
“霍景昭?”
冷越川抚须的手停住,靠着椅子背思虑良久,突然像想到了什么,他混浊的眼陡然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