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昭的瞳孔一阵紧缩,倏然仰起了脖颈。
他抬手死死地按住硬挺的眉骨,无声的低吼。
“嗯!呃,什么人?!”
听见动静,裴连漪掐紧自己不断哆嗦的手掌,又惊又怒地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浓密的黑寝衣似有若无的遮住他成熟的身材,在他腻白的肌肤投下阴影,看的霍景昭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蜡油和唾液一样晶莹灼烫,前者会触发皮肉的撕痛,后者却诱人深入。
此刻裴连漪端正的脸上满是情事被打断的不愉,眼尾亦折射出凌厉的寒光,从远处看去,他像是一头趁男人不备、舔舐獠牙的雌兽。
“嗷呜”
这时门外闪过了一团小东西,正嗷嗷的表达着对主人的不满。
听见熟悉的猫叫声,裴连漪呆愣片刻,说了一句“我去看看”
便起身离开软榻。
他走后,榻上的霍景昭蒙住了双眼,他呵哧呵哧地喘气,久久无法从方才巨大的刺激中回神。
不一会儿,裴连漪就抱着胖乎乎的小灰猫回到了他身边。
空气里挥洒着淡淡的麝香气,整间藏书阁像陷入了温水涡,成为两个人的秘地;而这个长着圆脸儿的“不速之客”
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伸着肉乎乎的爪子冲男主人们打招呼。
“还好是它。”
把小灰猫放到软榻上,心有余悸的裴连漪也躺了下来。
霍景昭转头看着他们,黑亮的眼底攒着焦灼和无奈,哑声道:“这小东西,可真会挑时候。”
不经意看到裴连漪纤长的手指,他俊朗的脸胀得通红。
任谁也想不到,裴府家主那双生来养兰花、拨弄玉棋,执笔磨墨的手竟会做那样污浊的事
久违的亲密让两人差点丧失理智,经过这一遭,先前的热意和亢奋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寻常夫妻般的夜话。
瞧裴连漪和猫玩的专注,霍景昭心里不爽,便沉下脸盘问:“你和他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,那我是什么?”
手口并用地哄了大半天,不料他还在恼云歌的事,裴连漪没办法,只好靠进他怀里,轻声回应:“你,你是拴着我的那根绳子。”
说着他眯起美目,提醒道:“明天不许再闹脾气了,好么?”
“我要不答应呢?”
霍景昭不服气地问。
抬头瞧见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,裴连漪心下暗笑,面上却严肃道:“你要再闹,我便用鸡毛掸子把你的屁股打开花。”
霍景昭神情微变,耳廓先冒出热气:“除了喊打喊杀,裴爷还喜欢做什么?”
裴连漪轻笑道:“还喜欢像刚刚那样让你求饶。”
闻言霍景昭呼吸一滞,圈住他的腰,硬声道:“你这个精力旺盛的悍妇,我看你还能给裴子缨添好几个弟弟妹妹!”
“呜呃!”
裴连漪无暇顾及受惊跳出去的猫,他扣紧霍景昭的手,哑叫道:“别,不要、不要这样。”
察觉到他体内细微的恐惧,霍景昭皱了皱眉,随后放轻了力道。
“天晚了,裴爷休息吧。”
说罢他系好衣扣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
裴连漪从对产子的阴霾惊惧里回过神,拉住他的衣角:“你陪陪我。”
“你不在的这几天,每晚都很想你,怕你在外巡逻遇到危险,怕你受伤,怕你遇上鬼面,怕的整夜都不敢合眼。”
望着他罕见的脆弱神态,霍景昭张了张嘴,最终搂住他躺了下来。
“我就在这儿,哪都不去。”
他轻拍裴连漪后背:“我保证,你明早醒来能看到我。”
裴连漪埋首到他胸膛,红着脸“嗯”
了一下,又闷声道:“我还没做好准备,不要生我的气。”
清楚他指的是什么,霍景昭俊逸的面孔扭曲了三分,他的手一顿,而后拂袖熄灭了烛火。
第二天晌午,吃过午饭的裴连漪刚迈入庭院打算散散心,曹贤就慌里慌张地走过来,对他禀报道:“家主,您用来安神养身的药就快用完了。”
裴连漪绞紧衣袖,不动声色道:“用完了就再让药铺送来,你慌什么?”
当初他找老郎中看诊本意是调养身子,对方却给他开了养血绝孕的药方,连他也没想到,如今这副药竟派上了用场。
虽然每次和霍景昭行房两人都会主动避子,但次数多了免不了有遗漏,那碗朱红的汤药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。
对裴连漪来说,怀胎产子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,如果可以,他甘愿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为男人延续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