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新人准备喜服时落寞的裴连漪
在藏书阁放下自尊和骄傲取悦他的裴连漪
争吵时神情藏着几分苦楚的裴连漪。
之前明明那样在意,此刻却疏远的看都不看他。
霍景昭摸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,究竟是被裴连漪漠然置之的恼火,还是看到对方黯淡时的怜惜,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碾过,一瞬间坐立难安,居然有种当着众人的面把裴连漪抱回房间的冲动。
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裴子缨。
旁人不了解,但他被裴连漪悉心养护大,岂能不知他爹的脾气?
尽管裴连漪性情内敛冷矜,为了脸面不会轻易发火,但巨大的雷霆总是在无声中降落,每当裴子缨闯了祸,裴连漪都不会立刻惩罚儿子,要么是命他面壁思过,要么就削掉他的月钱总归是有很多办法叫他难受。
记得有一次被扣光零用钱,他都要靠曹贤救济来着
一老一少主仆俩坐在月下啃馍馍的情景,甭提有多辛酸了!
因此即便对自己和霍景昭的事“曝光”
欣喜不已,但当着这么多人,裴子缨也不敢表露,他飞快站起身,红着脸说道:
“爹爹!我和景昭虽已定下婚约,但我受爹教诲多年,一切以规矩为重,未行六礼,我不敢越雷池半步绝不是爹爹想的那样。”
他捂住脖子,一双青涩的瑞凤眼瞄过霍景昭的脸:“这伤只是意外,没,没什么的。”
云歌在一旁听得直摇头,暗叹裴子缨太年轻傻气。
自古以来情爱纠缠就说不清,这个节骨眼上上,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一通,更适得其反。
“”
师无涯冷笑着别过脸,觉得鼻间的茶味更浓了一点。
裴连漪的反应依然很淡,他弯了弯唇,只有嗓音嘶哑的厉害:“你无需向我澄清什么。”
他咽下喉咙里的酸苦,眸光静若深水,轻声道:“你和霍景昭的婚事近在眼前,早早做好准备,对谁都好。”
这话像是说给裴子缨,更是在提醒他自己。
闻言冷站着的黑衣男子脸色一变,几乎把牙咬碎。
有那么一刹那,他竟有些恼怒没把昨夜的事干到底。
如果这是你想要的,裴连漪,我便成全你。
霍景昭生性随心所欲,在九华宗被当成冷血兵器养了多年,他早已不会为任何人所动。
可在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地方,他却对眼前的人欲罢不能,甚至想用裴连漪最疼爱的儿子逼他为自己流泪、痛苦和煎熬。
裴连漪垂下眼,他看起来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家主,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,他衣袖下的手指早就掐出了血。
知晓内情的云歌脸色变幻,他扫了一眼干站着的霍景昭,又连忙关切道:“连漪你没事吧?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”
裴连漪牵起一抹笑:“我能有什么事?这是喜事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你明明笑的比哭还难看云歌一时哑然。
“子缨坐下。”
裴连漪转向儿子,强忍心酸道:“你还在长身体,不能饮太浓的茶,还是喝点水吧。”
“谢谢爹!”
见父亲没有责备,裴子缨松了口气,忙笑逐颜开地坐好。
于是裴连漪挥退佩兰,拿起铜壶给儿子倒水。
泉水落入冰杯,漾起一团白雾,像是夜里翻滚的月光。
想到昨夜的噩梦,裴连漪整个人如坠冰窟,被鬼面男羞辱过的地方却火辣辣的疼。
表面装什么好爹爹,背地里却是个善妒的贱人
不!不要说了
看来被我说中了啊,鬼面男狞笑一声,他在他身边打转,身上的铁锈味抓挠着裴连漪的神智,森冷的话挤入耳畔——
承认吧,我的好岳父大人,连霍景昭和裴子缨说一句话你都嫉妒的受不了!
哪天他们上了床
住口——!住口!裴连漪厉声打断他的话。
鬼面男蓦然止住话音,静了许久,正当裴连漪以为他要消失时,却听那面具下传出一个熟悉的男声:
裴爷难道不想把我据为己有吗?
听见这声委屈的问话,裴连漪如遭雷击,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,抖得不停。
这时鬼面男又迈着鬼魅的步伐绕到他身后,抬手捋过他的发丝,喟叹道:
“和裴子缨成婚了又能怎么样?只要爹爹肯给,我每晚都来找你”
裴连漪凄厉的哀叫着滚开,才从那荒诞的梦里惊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