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说,他和裴爷是什么关系?”
霍景昭眉毛一撇,双目涌动着红彤彤的火气。
曹贤边走边说:“当年家主第一次去上京就是云将军护送的,只不过半路在岐海遇到了意外,上京也没去成,和云将军解决意外后,家主就回来了。”
“意外?”
霍景昭挑起眉,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像是忆起了心酸不堪的往事,曹贤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他低声道:“海上风暴、海盗动乱是常有的事,岐海又是兵家常争之地,不太平呀。”
岐海是容楚通往上京的必经之路,也是容国最大的海域之一,那地方人多船多灾多,霍景昭便信了他的话,没追问。
“云将军和家主是过命的交情,拜过把子的关系。”
此时老管家回过头,又笑道:“诶!要论起辈分,您和小少爷还得叫他一声舅舅呢。”
我舅早死了!霍景昭宽阔的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,脸直接黑透。
察觉到男人的不快,曹贤连忙加紧速度开溜。
霍景昭正在想夜里怎么潜入裴连漪的卧房,也就没管他,只慢悠悠地走。
若是以前,他大可戴上那张青獠牙鬼面具,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裴连漪面前,用坚硬的戒尺也好、滚烫的蜡烛也罢,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惊惧、颤抖和羞耻,逼问他和那云歌的关系
可现在鬼面的身份用不得,该死,身为彬彬有礼的赘婿,被府里上下盯着,他连未来岳丈的房都进不了。
霍景昭越想越恼火,忍不住抬手打到了柱子上。
这一拳砸下去,仿佛能听见空气撕裂的声响。
“打得好!”
耳边忽然传来掌声。
霍景昭抬头一看,便见云歌靠着拱门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云大将军想打架还是回你的军营打吧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冷道。
就在他擦肩而过时,云歌突然开口问:“你知道裴连漪最讨厌什么吗?”
霍景昭面容一沉,黝黑的瞳孔泛起幽光。
云歌靠近他,声线骤然变得薄凉:“他最讨厌有人骗他。”
说着他拍了拍霍景昭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上一个骗他的人已经被杀了,扔进海里喂了鱼,连渣都不剩,你可别做下一个哦。”
“”
感受到年轻男子一刹那的僵硬,云歌放慢语调:“不过听说你很老实的嘛,应该不会吧。”
“劳您挂心。”
霍景昭咧嘴冲他露出大笑脸,又在云歌惊讶的表情下纵身一跃,跃到了庭院外的大树上。
他两手托着后脑勺坐下来,在一片碧色的树荫里阖上双眼,一副就地打盹的样子,完全不把客人放在眼里。
瞅着他任性狂放的侧脸,云歌愕然地张张嘴,在原地愣了片刻,他才扭头回到裴连漪所在的凉亭。
此时雅致的凉亭站着几名端冰块的婢女,桌上摆放着迎客的甜点,莹白的莲子和荷叶交相辉映,处处散发着惬意的气息。
坐在主位的裴连漪端起清茶,四下看了看却不见那个挺拔的身影,便询问道:“景昭怎么不在?”
婢女们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儿说霍公子上树去了,都红着脸,面面相觑。
最后还是佩兰站出来道:“回老爷,霍公子正在树上睡觉呢。”
话音一落,其他人都笑出了声。
“睡觉?”
裴连漪看了眼外面毒辣的日光,轻蹙眉头,眸光流转间泄露出几丝忧色。
担心男人中暑弄坏了身体,裴连漪面上却不好表露,只好用严肃的口吻道:“贵客还在这里,他作为裴府的半个主人不过来迎客,爬到树上像什么话,去叫他,说我让他过来伺候。”
“是!”
佩兰应了一声,连忙出去找人。
可没一会儿,她就涨红着脸回来了。
“老爷,奴婢叫了半天,霍公子,还是不肯下来,他说、说”
“说什么?”
裴连漪眼尾一颤,手指不觉然扣紧精细的茶盏。
“他他说站得高看得远,他要在树上看人裸奔。”
佩兰一咬牙,终于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云歌被嘴里的茶呛得不轻,对裴连漪眨眼道:“这小子还挺幽默。”